“你什么？”

他抬看。绿灯亮了，车开始走。他转过，曾是台隆手创馆的大楼，慢慢被中华路上其他的大楼吃掉。

他们走到校外，和其他同学别，一起走到重庆南路。

天黑了，他换了衣服，走到家附近的学校场跑步。礼拜天的晚上，场一个人都没有。学校旁的公寓中电视上周日晚上综艺节目的光，闪闪的，把天空照得很亮。他在黑暗中慢跑着。他已经跑了20、30圈，他也没有数。他渐渐觉不到自己的，只有一颗在黑暗中游动着…

明宏赶去天福楼，他已经很久没去西门町了，也讲不清楚在哪条街和哪条街叉。短短一段路，租车坐了二十分钟。见了爸妈亲戚，一开始当然是谈工作。讲到最后，难免又扯到老问题。

那是她最喜的百货公司，因为在里面可以买到很多日本商品。她的铁制衣架、木桌、衣橱、书架，都是在那里买，然后回去两个人一起拼装的。她在那儿买过一枝铅笔，笔刚好是尺的刻度，她觉得这是最聪明的发明。她买过便利贴，不是波ring的黄正方形，而是白瓶的形状。她买过厨房洗碗池的滤网，回来后发现尺寸不合，他答应帮她拿去退换…

他在黑暗中奔跑。他大概已经跑了两个钟了吧。学校旁公寓里已不再有电视的亮光，事实上连任何灯光都没了。整个城市都已经睡了，他还在绕着圈跑…

“纤维质吃太多，是会拉肚的！”

“你怎么说跟Grace同样的话？”

志平惊讶地看着明宏。

“能省就省一吧。”

西门町的台隆手创馆已经结束营业了，明宏心中的台隆手创馆，却灯火通明。

“当然不是天福楼那。我全麦吐司加生酱，既有纤维又有白质，不是很好吗！”

“不了，”志平指着信义路的公车站“我去坐公车。”

吃完饭，爸妈要去舅舅家打牌，他们就在餐厅门别。那是一个天气很好的礼拜天下午，路上挤满逛街的年轻人。他没有留恋，立刻钻租车。租车开在昆明街上，转到汉街，在中华路路等绿灯时，坐在后座的明宏注意到了旁边的大楼。

“什么时候要结婚啊？有没有合适的对象？”

曾是台隆手创馆的大楼，现在变成“华泰行生活馆”

明宏有礼地笑笑，摇摇，低着汤。天啊，这汤好！

夜了，下雨了，他被淋，却觉得渴。他想找一些东西喝。他经过他们曾去的麦当劳，因为大雨，玻璃上全是雾，只有Cauccino的小霓虹灯，穿过雾，咬牙关闪耀着。灯上的，像是灯太用力所挤的汗。

“一起坐租车吧？”明宏问。

回到家，整个下午，他坐在客厅，看台外的地砖从光变成影。手机在卧房里响了好几次，他都没接。他的脑中充满各杂音，互相撞击，像是有人用他的脑当收音机，不停地找频。

“怎样？”明宏很无辜。

“不了，”志平把拧的汗衫穿上“Grace还在家等我，我要回去饭给她吃。”

他的汗，却一直不来。

他家对面在拆房，整栋楼剩下一半。鹰架用白底蓝条的帆布遮盖，微风中飘啊飘的。那些飘过帆布的风过空中，过他的台，过纱窗，过他的鼻孔。他的很，但站不起来。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