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她叫孩。孩，孩，孩。然后在十五岁到来的时候，背上了行，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怀念的东西，连和夜的告别都没有。随时离开，在她刚刚睡去的凌晨。我不知，夜醒来会怎样，会不会在我糙的鼓面留下手指的印痕。我们都是迫切渴望离开的人，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养伤。或者在荒凉中奔跑，停不下来。只是，小夜无法像我这样如此决绝。

我穿过客厅，从里屋的大衣橱里领回了泪满面的她。那一刻，她蜷在角落，无声地哭泣。她的指尖已经划满了伤痕，又是张扬的红。我把她带回家里，小心地替她包扎好伤，受到有轻微的颤抖。

，发扎的光芒。父亲连夜为我找好了房，然后常常会带很多的东西来看我，说母亲想念我。我知，我和母亲格极为相像，脾气暴躁，不肯轻易服输。最终还是一个人住了下来，我刚烈的脾终究只会惹得母亲再次发火，不想再让家人不开心。然而母亲也许并不会知，她认定了我是个太过于叛逆的孩，倔和固执终究会绊住我前的脚步。可是谁会知，多年以后我的锋芒毕也逐渐地被忙碌且茫然的生活洗涤了呢。

最终小夜的父母还是劳燕分飞了。那天她拿了家里剩下的所有的碗碟，统统倒了楼的垃圾堆。空旷的家再也没有那些声音的震。夜的父母都搬去了各自生活。

在这之后的夜里，我们常常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小夜无声地泪。我把侧靠在臂弯里，告诉她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梦魇而已，只是梦魇。她于是拼命的一言不发。

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白衣裙的孩，脸平静得如一面湖。我长久地注视着她，看得来，她在隐忍。同任何一个肩而过的人一样，我们没有说话，哪怕是一声简单的问候。我不擅言辞，或者说本无心去这些。仅仅是陌路相逢。后来才知，她就是最右边那家人的女儿。最右边那家，从搬来的那天起，我的睡眠就没有充足过，吵闹的声音震动着这幢斑驳的阁楼。我知那是在什么，但事不关己。一切平息下来的时候已是凌晨。

一直到一个晚上，破碎的声音经久不息。一直到我来，那抹荒芜的苍白也没有现。鼓的掩饰下，我依然烦躁不安。终于我还是拖踏着鞋冲了她的家，却没有看到她的影。两个大人依旧吐沫横飞，偌大的房间，一片狼藉。

那天，小夜靠在我画的爵士鼓上，取下我的耳，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格想，你是不会离开我的。我一直记得小夜说的这句话。她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问句。她说，格想，你不会离开我的。说的时候睛直直地望着我，发琥珀的光芒，是一从未有过的透彻。我的前一阵昏眩，于是不说话。我知自己漂泊不定，所以不会轻易去承诺，但是也无法回绝小夜。这样一个孩，脆弱且缺乏保护的孩，虽然她一直不承认。

我说好。

我的心开始隐隐作痛。很想走过去抚过她忧伤的脸，告诉她没事的没事的。可是我已经习惯了大多时候沉默，只能远远地看着她，把那些承载希望的碎片稀里哗啦一倾而光。我想起了自己曾经狠心地冲家门，带着近乎绝望的神情。

她，说，我是小夜，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么？

离开小夜所去的城市就是芒。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和小夜联系，我希望她能够学会独立，勇敢地去面对一些事情。

我长久地凝视着这张海报。有人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你喜鼓，对么？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我自己的家，也就是后来住的地方，是幢有些日的阁楼了。有长长的走廊，木制的地板，踩在楼梯上发吱吱呀呀的声音，下脚重了，就会觉得有些摇晃。这给我带来了些别致的乐趣。简单的行李随便收拾了一下，继而是简单的生活。由于学业的繁忙，很少有接鼓的机会了。Walkman里全是敲击的鼓，生命的钝重在回中转。买来一些颜料，在靠床的墙上画了一组糙的爵士鼓。我们与夜相伴。

我是格想，你以后可以过来。

某个夜，又被折腾醒了。我听见噼哩哐啷的声音一的刺耳，然后想起那个夜晚一地的碎片和母亲愤怒的脸。我想去走走。在走廊的右尽，我看到了那个盛放在苍白中的女孩，就那么寂静地悬浮在漆黑的夜。门是所谓的战争的牺牲品，她将它们轻轻地拾起，小心地粘贴，举动间充满着期待。可是最后，最后总是少那么一块，总是留下个缺，于是希望全然落空。她起的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有暗红的朵在她白的睡裙上凛冽地绽放，得意地张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