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活呢？”

仓喆即时明白她有心要避嫌。

分手时佟志佳对黄珍说：“你梦中那些人，叫他们去死

“我看到鬼影憧憧，”黄珍低声说“小室内挤满人，絮絮私语，有人问：‘你错了什么，得罪了众人？’”

志佳由衷地说：“希望届时你已刚，它们不能伤害你。”

黄珍接呼。那一是仓医生的声音。

“我不觉得不妥，你知你是谁吗？”她笑“还是，你也像我一样，无暇去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女郎无意介他们当中，此刻，她最最需要朋友，一下结识两个那么正派的年青人，是她运气，她懂得珍惜。

黄珍并没觉得大不了，她只是闲闲地说：“呵。”

她把发往后撂，捧着自己的面孔“有时晚上，我也隐约梦见我的过去。”叹气。

这类场面…编辑在她中，微不足，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耳。

志佳抬起“那么，对于写作呢？”

“我们决定用你的访问稿。”

仓喆倒一冷气“你说得好不轻描淡写，忘记自己是谁，一切岂不是要从开始？”

志佳问：“你看到什么？”十分关注。

“醒来之后，我又是另外一个人，我很乐观，但没有远瞻，逐日算帐。”

“我此刻心都健康，我只是想不起我是谁。”

她有一预，以后，只要黄珍给她一面，她便可以顺利地她的编辑。

“你从前的职业是什么？”

“从新开始也好，”志佳说：“等于再世为人。”

原来志佳也有一百个问题要问她。

仓喆微笑说：“她对我是信任的。”

电话响了。

志佳说：“我的人生观也类似。”

“当然，你是我惟一的朋友。”

女郎的词锋恁地厉害，而且说来的话又往往令人三思再思。

她由衷地喜悦“仓君，我刚想找你。”

“你从前有无接过这个行业？”

“珍，我真拿你没辙。”

黄珍温和地答：“仓医生，指环，也许来自我先人，也许由我自己添置。”

这样闲闲数句，已似写作心得。

女郎笑。

佟小那么聪明，自然不会怀疑男友而让他发觉他是受怀疑的一个人。

“你会当我是一个医生吗？”

女郎说：“我请才对，叫佟小一起来吧。”

“你念什么系？”

“我会不厌其烦地一味菜，然后津津有味吃光它。”

“真的完全想不起来了？”

志佳冲而：“什么都不记得，那多糟糕！”

老练的方小竟觉得咙涸。

“我请你喝茶。”

方小本来还想加一句“好好地”之类，但觉得多余，噤声。

黄珍欠欠“谢谢。”

黄珍摇摇“我不记得。”

“那岂非更好？人人渴望拥有新生活。”

黄珍哑然失笑“也许在过去日里，本没有值得记住的人与事。”

黄珍退去，翻阅报章，寻找下一篇稿的题材。

女郎微笑，表示一片空白，全无记忆。

仓喆不作声。

志佳与仓喆面面相觑。

“一定有蛛丝迹吧？”志佳说。

仓喆一呆。

黄珍笑，医生始终是医生，他还是想诊治她。

方小加一句“你写得十分好。”

“是，”女郎答“譬如说，我嗜吃。”

黄珍苦笑。

黄珍抬起“可是过去的噩梦，说不定会找到门，钻来。”

“是吗？你愿意见我吗？”

“呵，那个，那个比较容易，我只把观察所得以及自己的观结合起来即可。”

仓喆先是不语，过半晌他才提醒她：“那赠你宝石指环的人呢？”

像煞听惯类似赞。

“还是请佟小一起的好。”

仓喆吃一惊，他一直以为女友是个最有计划的人，动辄讨论三五十年后该如何如何，可见他了解错误。

仓喆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