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抚平了他的眉，他纵然闭嘴沉默千万年，她也一定听见了他的心声。如果说刚才喝酒的时候他只是心，此时此刻…纵然是真的木人也知什么叫作心动，何况聿修只是默然，他并不笨。

谈及正事，聿修比让他饮酒要机百倍，举袖指向羽觞楼四角“正东、偏南、西北角，还有二楼栏杆之上，都有烟似的白光缓缓移过，那样不像活人所为。”

“那莫不是百桃堂见鬼了？”施试眉玩笑“我就说我常一个人在这里等着，怎也不见个鬼影？今日终于有幸能见见真鬼是什么样。”

他不善言辞，只是沉默。

施试眉的指尖缓缓离开他的眉“你…真是个无情郎君。”她看着聿修的右手，他握起了拳，如果刚才她近一步投怀送抱，可能下一步，就是被他一拳打昏在地。微微以指尖笼住额，就似她微微有些痛，有些怯，有些疲惫“方才我若是再近一步，你会怎样？”

“不是鬼。”聿修说。

斟，举杯看着杯中的月影“你看见的烟，真的是在这羽觞楼四周？”

但是他居然还是没有说话。

她不禁错愕了一下，吐了吐，喝了酒“这人世怪事多了，居然当真有鬼。”顿了一顿，她理了理衣裳“你到楼之前，这阁楼里的东西都查过了吧？”她抿嘴笑，她了解聿修“可有什么异常？”

“见过。”他答。

他长得这么文秀，像极腼腆的书生。施试眉的指尖并没有立即离开他的眉。他的呼明显因为她这一指紊，他的心她听见了，这个不解风情的铁面冷心的男因她而失常，她自然比谁都清楚。这样的温和心，她不是第一次听见、也不是第二次听见，抬起看着他自持的睛“你…喜我吗？”她低声问。

她笼住了额，以俏然的神看着他，随之抿嘴嫣然“喜我吗？”

“你…”他又沉默了一阵，要他说几句不是关于朝局政事、奇案律法的言语当真很难“你不必羡慕苏先生。”

施试眉当真要笑了，这个严谨端庄一玩笑都不会开的男人，认真得像要告诉她什么惊世骇俗的真理，说了半天，就是为了这句话？她本来很想笑，但他说得如此认真，这让她的笑意到了边却没有涌来。与他四目视，他的清正定，绝无丝毫虚伪或者讨好的影，那么不可动摇的认真，她渐渐失却了笑意，叹了一声。

“我不知。”聿修握拳的手指一一松开，他说不清为什么握拳，或许…只是太张了。他几乎从来没有觉过如此张，即使是面对大敌面对皇上的时候，他都能坦然自若。

他上皱起了眉，他果然不喜人叹气。施试眉稍稍走近了两步，伸指去抚平他的眉。叹息的倦意还未散尽，她在月下分明是一抹丽，但人来竟是寂寞如古的孤独。见她伸指而来，他知这是逾矩，他应该痹篇，但她中有那么重的倦，他居然没有痹篇。

“你怎么知？”施试眉巧笑“你见过鬼？”

她又愕然了一下，终于有些了然地哑然失笑“这是…你觉得？”

有几人能够抵御施试眉这低眉悄声的询问？何况聿修他…已为她失常，不是吗？

她怔了一下，真的讶然了。所谓“苏先生”是她刚才唱的曲儿里的典故，也正是随鹤西去的仙人，他想说什么？想说她不必羡慕神仙境界？“为什么？”

他总要她去猜测他在想什么吗？施试眉又叹息：“你这样不说话我会很累的。”她挽了挽发“我老了，不是心思细腻温柔贴的小姑娘，你不说话，我不知你想说什么。”

聿修摇，突然说了一句：“眉娘…”

“你不必羡慕任何人。”他终于加了一句。

“什么？”没想过他会自己开，施试眉回眸浅笑“有事？”

聿修不答，过了好一阵，他才说：“你比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