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哽咽着声音，抬睇着他，豆大的晶莹泪在昏黄的烛光下熨着他的心。

君有成人之，他想要当个君，尽管这个君实在难当，这个名号过于沉重，他仍试图维持他一贯的作风，即使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她。

一声毫不留情的讪笑如尖刀利刃般地刺寻朝敦的心窝，他忙不迭的在两人之间拉一距离。

***

“哎呀，本少爷是走错房了吗？怎么本少爷的新房里有个男人？”

“你是到哪里去了，仁偲？”寻朝敦正，神情像往常一般平静，但是却再也笑不来。“今儿个可是你的房烛夜，我还以为你是嫌弃新嫁娘，独自到哪儿风去了。”

难他不觉得新房里独有她一人，这情景极为可笑吗？难他不能想像得到二少爷的心思？

是啊！她还在胡思想些什么？她都跟二少爷拜过堂了，已经嫁作人妇，岂能还有这非分之想？她抬，焦灼地瞅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影地烙在眸底；就算有一天发白齿摇、耳聋盲，她仍旧不会忘了这一刻的他。绝对不会忘记在她的生命之中，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如此地疼她。

不敢奢望，却又眷恋着他的温柔；不敢疑心妄想，却又期待着他的到来…他们彼此的份太过悬殊，明知不可以沉沦，然而她不曾让温柔浸过的心、不让关切侵袭过的灵魂，却又不断地想望和希冀，终究将她推到无止境的黑暗之中、最沉的失望之中。

她最挂念的人是小，然而她最惦记的人是他。小一向待她好，但那是主仆之间的情，和面对寻大人时的心境截然不同，那心中微泛着酸楚，苦涩不已的滋味直到现下还无情地侵袭着她的心。

过了今夜，她就要嫁作人妇了，往后便得被锁在这西苑里，或许永远也见不着面了，而他却只是为了送她一支金簪而来。

寻朝敦伸手想要环住她的肩，却又受于礼教的束缚，他不愿过分蹈矩，而坏了她的名声…他的手在她看不见的范围中，举了又放、放了又举，反反覆覆、举棋不定。

“这是送你的，你就收下吧！”她的泪在他的心底了一个伤，渗一血丝，但他仍打起神：“你是我的妹，今儿个你要嫁，我自然是要送你一个礼的。”

“喜吗？”寻朝敦浅笑着，敛瞅视着她粉的脸，正等着她报以一个微笑。

突地，裘瓶静抬扬起一抹灿亮的笑，将簪递给他，醉人的菱勾起最完的弧线，澄澈的眸直直凝眸着他。

“当然。”寻朝敦痛苦地别开，握双拳迫自个儿压下拥抱她的冲动，不敢再直视她灼的目光。

倘若可以拥有她的话，此生足矣。

臂仁偲名在外，他不认为他会真心地对待瓶静，更何况在观府里，随意找一个婢女都比瓶静值钱，他不至于非要她不可。因为他与他大哥不同，他没有办法会心

裘瓶静怯怯地笑着，而寻朝敦望着镜中的她，心也不由得迷失了…或许她不是绝，她的态不算轻盈，但是她就是对了他的味，她的、她的倔气、她的忍辱负重、她的纯真…在在令他心疼。

他真是把她当成妹看待，可她往后不能再见到他了，难他不会失望吗？

以收下吗？

接过她递来的簪，他拉着她走到铜镜前，在她简朴的发型上，上了一支最绚烂的簪。

裘瓶静不语，只是一直呆站着，望着手中第一次收到，也是最后一次收到的礼，努力地将几夺眶而的泪忍下。静寂的温氛围中，只见燃烧的烛火无声地晃动着。

裘瓶静战战兢兢地打开锦盒，望着里躺着一支金簪，上垂着鲜艳的珊瑚玉穗。颤巍巍地拿簪，耀的珊瑚穗在她的手中摇曳生姿，透着喜烛的醉红，映婚嫁的喜悦，却又隐隐透着一份哀恻。

“当然好，不过你可以唤我的名，甭再大人、大人的唤个不停，这样哪里像是兄妹？”寻朝敦颜笑着。

“是吗？”果真是兄与妹的关系？

“寻大人，请帮我把这个簪上，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