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皇帝开了：“你就是王昭君？”

“少礼、少礼！”皇帝虚扶一扶：“请起来！”

“痣？”昭君答说：“昭君额上从来没长过痣！”

“延寿，你好大胆！”皇帝指着昭君的画像说：“我问你，你为什么把王昭君画得这么丑？”

“是！”“你是秭归来的？”

这一下，昭君可是持不下去了，慢慢地将双避开，然后又低下去，方听得皇帝问：“你额上不有两粒痣吗？”

“那，那是怎么回事呢？”皇帝越发困惑了。

“只是喜琵琶，弹得不好。”

那是杨必显打听来的消息，呼韩邪求婚，皇帝封王昭君为宁胡长公主，遣嫁外。照他的看法，昭君如果始终没有现在皇帝面前的机会，真相可望不致败，否则，皇帝一定会追究，延寿欺罔之罪，铁证如山，命岂能复保？

皇帝决定亲自调查这件画像与本人何以不符的怪事，而且采取了最直接的办法，召延寿来当面询问。

这在昭君是件很为难的事，只能想像着皇帝是自己的胞兄，抬起脸来，微微着笑，就像兄妹之间，偶而戏谑的那神态。

臣如果照实画像，呈以

在别室的昭君，已经听到了太后的话，想到这一阵刻意讲求，如何得能邀得皇帝的恩泽，心里不免有异样的觉。但转念意识到自己的份，与皇帝乃是兄妹，立刻就能扫除绮态，平静地随着女来见皇帝。

“母后是指王昭君？”

皇帝想看的位，早就看清楚了。但视线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所以中也就不作声。

他倒是放心了，延寿何能放心得下？问心，心问，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商量，将皇帝可能会问到的话，自己如何回奏，以及回奏之时所应有的神态，真是揣得到家了。

“你，”皇帝说：“昭君，你抬起脸来，我仔细看一看。”

“臣的忠心，可质鬼神。”延寿神不动地回答：“王昭君天香国，盖世无双。

“你来得正好！”太后喜滋滋地说：“正好看看你那个妹妹，全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当然，一半是羞涩，一半是礼节，她的是低着的。到得皇帝面前，俯拜在地，中说：“昭君拜见皇上。”

杨必显听师父说得这么轻松，大为宽“师父，别的不行，装糊涂我会。”他说：

“你不必替为师的担心！”他对杨必显说：“今日之事，早在估计之中，亦早筹好了解救之计。如今就怕你沉不住气，本来无事，反倒惹些意外的麻烦。徒儿，你最好把这件事忘掉，就当从未有过一样。倘有人问起，你答他三个字：不知！”

“你老放心好了。”

因此，当他奉召见时，态度奇地冷静，与皇帝的震怒，恰成对照，使得周祥亦为之困惑，不知他何所恃而敢于如此不在乎？

谁也看得来，皇帝是震眩于昭君的颜。但谁也不明白，皇帝何以是一脸大惑不解的神？

、六、九，都要到宁寿来视膳问安。这天是十一月初九，是循例问安的日。

哪知就这一瞥之下，皇帝像被蜂蜇了一下似地，突然一惊，然后目瞪呆地愣住了。

“是！”“你善琵琶？”

皇帝不止于诧异，真是骇然“还说是君之心？”他厉声质问：“你还敢当面撒谎？”

这是人人明白的理，延寿当其事，更识得其中的轻重，不过，他不相信世间有骗不过的事，最要的是不能慌张。本着这个想法，动足脑去思考，终于有了化险为夷的把握。

在皇帝不曾下令召见以前，延寿就知大事不好了！

“是啊！”太后吩咐女：“把长公主请来。”

“回奏皇上，”延寿从容答：“臣将王昭君画得这么丑，臣心里亦很难过。不过，于君之心，不得不然。”

“是！”昭君先抬看了一下，方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