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满嘴酸，又酸又苦。

“组织？”空群喃喃他说：“就是为了组织，我才希望你走。”

刚才他们面对面的时候，空群本有机会击倒傅红雪的，他的拳和十年前一样快速，他自信可以将任何一个站在他面前的人击倒。

白依伶。

他顿了一下，让睛里的那一滴的泪消失在眶内时，才又说：“至于组织…反正我已老了，我还有什么

这秘密已在他心里隐藏了十年，就像是一刺扎在他心里，他只要一想起，心里就会到痛。

“那倒不必，我的家乡并不远。”傅红雪说。

空群的腰虽仍得笔直，但胃却在收缩，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的与胃之间压迫着，压得他几乎忍不住要呕吐。

“我走了你将如何面对组织？”白依伶说：“组织的手段，你又不是不了解？”

“无论你的家乡多么遥远，无论你要多少盘缠，无论你想从这里带走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空群说：“你的要求，我一定会答应，只要你尽快带白依伶走。”

刚刚掩住日的那一朵浮云已不知何时换成乌云，天更暗，似将有雷雨。

若是换了十年前，他绝不会让他走的。

他是不是真的空群？

然而刚刚他却没有动手。

远方的浮云飘来，掩住了日，西风卷起了木叶，白杨伶汀地颤抖。

空群当然看得，多年来的经验，已使他看天气的变化，就如同他看人的心变化一样准，但他却懒得回去。

这秘密除了他自己和埋在坟里的人之外，知的人并不多。

二

这个答案，白依伶仿佛早已知，她见到空群摇着，她的脸上立即就了哀怨之。

一个人只有在自己心里有了衰老的觉时，才会真的衰老。

“是。”

他静静地站在新坟前，静静地凝注着石碑上的碑文：“女芳铃之墓。”

傅红雪回过，凝视着他，脸上还带很奇怪的表情。

空群知，可是并没有拦阻，甚至连看都没有回去看一。

傅红雪已走了。

真正的改变和衰老是在人的心里。

可是现在已有了。

“不远？”空群说：“在哪里？”

空群悄然地摇摇。

“我早就说过他不会答应的。”白依伶轻轻他说：“他如果是那人的话，十年前他也就不会走了。”

这坟里埋的真是芳铃？

听见这话，空群的膛已开始起伏，双手也已握着，咙里“格格”作响，却连一个字也说不来。

“就在这里？”空群怔住。

这就是傅红雪的回答，即简单又脆。

十年来，他的外表几乎看不有任何变化。

他知是谁来了。

十年前从来也没有人拒绝过他的要求，十年前他说的话，从来也没有人敢违抗。

空群回凝注着白依伶，抬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神中充满了疼的关注。

今日万堂的一切和这些人，真的都是死后复活吗？

大地除了风声外，并没有蹄声或是脚步声，空群却觉到有人走上了山坡。

“你一定要留在这里？”空群总算迸了这一句话。

现在他的睛就有痛苦之，是因为他想起了这秘密，还是傅红雪拒绝了他的要求？

是他老了？抑或是他有所顾忌？

“我早已说过，我从不怕麻烦，也不怕血腥。”傅红雪说：“而且我只我自己应该的事。”

他说：“你可知我的家乡在哪里？”

多年来，空群的肌仍然的结实的，甚至连脖上都没有生一多余的脂肪，无论是坐着，还是站着，他的仍如十年前般笔。

“他没有答应？”白依伶走到空群后，转声问着。

只有白依伶是唯一能跟他共享所有秘密的人。

他信任白依伶，就好像父亲信任女儿一样。

空群抬起，看着天上的乌云，轻轻地叹了气：“本希望他能带你走，那么我就没有什么牵挂了。”

“他如果真的带我走，你不就违背组织的宗旨了吗？”白依伶说。

天边的远方有一朵白云，傅红雪的目光就停在这一朵白云上：“我的家乡就在这里。”

空群忽然觉得很疲倦。

但是一个人内的变化和衰老，本就是任何人都无法看来的。

“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你还要叫我到哪里去？”傅红雪说。

——有时甚至连自己都看不。

为什么？

——既不能拦阻，又何必看？

若是换了十年前，他现在也许早已将他埋在这山坡上了。

“也许你说的不错，我已老了。”空群轻轻叹了气：“就因为我已老了，所以我才希望你活得快乐一，希望你能离开这里。”

是不是十年前的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