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岚则自告奋勇地说：“布料买回来我帮爹娘衣裳。”

槐和青木脸都变了，极为尴尬不自在；则暗骂自己糊涂：自己喜简单随意，买些布衣裳鞋袜，却只当家人也是这样想，殊不知乡下人谁不想穿得面、住得面，然后让人看了羡慕？

这下杨氏和何氏没再推脱，大家又喜气洋洋地讨论起如何这钱来。郑长河跟杨氏说还是要买田地，这些钱放家里心里不踏实哩；张大栓跟何氏说想托人给杨捎些银去，在外边上没钱哪成哩，一个月那禄米哪够——他们是听槐说，像张杨这样的，朝廷有贴补，所以才说这话。

张家和郑家的辣椒不停地往外，看得人好不红。那些也收了辣椒的人就跑去瞧自己藏的辣椒是不是也能卖了。

郑长河也连声说要买，还说大伙一块去集上好好逛逛。

人们这才明白，原来用稻草藏辣椒的法是假的。就说嘛，张家和郑家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人晓得这秘密，那他们还赚啥钱？

郑长河跟张大栓小心翼翼地收了银票，零碎银用袋装了，放在手边，说是就用这散钱去买东西。

青木赞同，又说笑一会，方才散去。

青木和槐也醒悟过来，跟着附和，说找个大太的日，全家上集，又把自家的银让爹揣着，只留下亲戚的钱，回好算账付给他们。

扒开竹篓里的稻草一瞧，那辣椒虽然没烂，看上去却又瘪又缩，全无一鲜活气息，一时间就懵了——张家去年卖的辣椒可是鲜艳的很，听说跟刚摘下来一样，可自家这辣椒算是咋回事？

原来，他们去年跟方家定了协议，不论收多少辣椒，全八十文一斤转给方家，剩下的事就不了。

我又没享过几天福，如今家里挣钱了，我就帮你补上。”

越想越自责，她忙笑着对四人：“爹说的对，娘想穿啥样的，就去买来。哪天咱们全家都去集上逛，让两个爹好好帮娘添些东西，我们当小辈的跟在后面帮着看看，省得挑了。”

当下趁着辣椒还没坏的时候，在家里天天炒了吃，也不留着卖了——这样也卖不去哩！

何氏跟杨氏兴之余，脸上居然泛了害羞的红。

无所谓地说：“钱是赚不尽的，咱们还是不要贪心的好。咱们往后还有许多东西要卖，明年的辣椒就让来喜卖就是了，还有那些，够他忙的了。”

槐喝了。，轻笑：“你以为哩？他们专门生意的人，比咱们明多了。我倒替来喜可惜，早晓得这样，该留些让他卖的。”

张张嘴，心爹呀，这些不够哩！算了，到时候自己给添上。

主要是想着去年辣椒均价还不到八十文一斤，要是还让来喜卖，也赚不到几两银，还忙得要死，不如就让方家去折腾，他家商号遍布靖国，卖得价钱一些，他就多赚一些，这是他们应该得的。

因又说起方家运了好几船的辣椒走了，槐：“这一回方家可要发了。好些商家找了来喜，要跟我买辣椒，我哪里还有辣椒卖把他们？只好跟他们说找方家去吧。”

槐忙，赶明儿他去找宋掌柜，趁方家往京城送年礼的时候，把银和书信给张杨带过去，老两便满意地。

一般的农想通这理，也就叹气罢了，不然还能怎样？反正存的也不多，不过是几十斤而已，多的也就百来斤。主要是当时得到消息晚了，该卖的都卖了，只剩下些尾尖儿。

有些不确定地问：“他总不能卖几百文一斤吧？不过是辣椒而已。”

可不能搅了长辈们的心情和情义，这回就让两个爹帮娘买东西；自己要尽孝，过了这回再说。

原来，这辣椒用稻草包着，也是能起些保护作用的，再者气温又低，辣椒也不容易坏，可是却比不上埋在草木灰里放的时间长。过了这么些日，辣椒没烂掉，只是缩，已经算是好的了。

可笑自己挣了那么些钱，从没想起来帮爹娘件面衣裳，虽然也曾问过，却把他们的不舍得当不喜，误以为他们也觉得穿布自在。这回自家的辣椒卖了钱，实诚的爹娘想是从未见过这么多银，心下觉得终于能放心上一回钱了。

说完看着何氏开心地笑，方正的脸颊上几风霜刻的皱纹舒展开来，一片朗阔，满的关，不一丝忸怩，带着历经岁月的坦然和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