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林早没啦，那是以前关押战犯的地方，就是有你也不够格…得啦，你也别猜了，你还是个，要是能猜来，你就不是了。这屋里应该不止有我一个人明白，如果我说的哪儿不对，别客气，给我提来，今天我也一件好事，给哥几个普及普及知识，免得像老三这样的一儿都不知，不怎么说，人都已经来了，在那儿就得说那儿。”

“到了农场，一般都是单双号挑人，到时候你如果能和老五一起转运，你俩就隔一个人站，那样分一起的可能大。了那地方就可以有多大本事使多大本事了，托儿好了人，教能带你去喝酒去，过节过年的还能让你媳妇来和你住一宿，只要有人有钱就成。如果要混不好，能累你一病来，挖虾池那个活儿不是人的，一锹下去那个泥条这么长，十多斤重，你得扔起几米，还得正好扔在你同伴搭着的那块布上，一天让你挖一方两方的泥，完不成没饭吃，几年下来你这个腰就完了。”牢又把茶淀那边的大概情况讲了讲，据说最好的就是一分场和五分场，一个是养猪一个是果园，劳动度没那么大，其它三个都差不多。

“…说多少遍了，我能说我是哥，但你不能叫我哥，明白不？你比我大！”洪涛平时和王大力老以哥自称，这只是一个语，但是他不习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真自己叫哥。

他里就是严重缺乏常识。

“南大楼…要是照您说的，三哥和五哥判不了两三年的，说不定就留在南大楼了呢，如果家里再使使劲儿，比去茶淀舒服，至少不用活，个学习号啥的，也滋的。”那个麻杆还真没瞎说，果然又说一个地方来，对不对洪涛不清楚，这个名字也没听说过。

“我会养猪，小时候我家的猪都是我割草煮猪。”王大力又话了，这他不如大江，大江话没他这么多。

“谁问你自行车了，天津在那儿知不？”洪涛觉得如果把这个王大力和大江放到一起，他们俩准能聊到一起去。

“大哥，可能还有一个地方您老给忘了说了…”这时蹲在角落里的一个麻杆突然搭腔了。

“哥，汉沽在那儿啊？”王大力巧克力吃完了，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第一监狱和第二监狱刑期十年以下的是别想了，那两座监狱理最严格，不是十年往上、无期和死刑的去不了那儿。你和老五只有一个去，就是茶淀，去挖虾池、果园去。”牢啰嗦了一大堆废话，终于算是把答案给了来。

“呦，成啊，还知汉沽呢，那儿叫清河劳改农场，一共有五个分场，都在那儿一片儿。”牢对于洪涛知茶淀的大概位置惊讶，不过洪涛带给他的惊讶不少了，他也习惯了。

“那…叫弟？”王大力觉得很难理解，为啥自己叫别人哥别人还不乐意呢？

“傻了吧，养猪最舒服了，你别觉得养猪脏，其实啊，越是看着脏的越净，你不懂啊！”牢不同意洪涛的选择，他觉得如果有可能，还是去一分场最好。

“知，我的自行车就是飞鸽的，还带大链呢…”王大力回答得很脆。

“茶淀？汉沽那个茶淀？”洪涛听说过这个名字，上辈他开车去过那里，不过不是去什么监狱，而是买海鲜吃去了。

“…艹，那还是叫哥吧！汉沽啊，天津那边，天津知不？”洪涛算是服了，与其被他叫弟，那还不如叫哥呢。

“还有？…还有哪儿？”牢也让他给说蒙了。

“…艹，好像还有一个叫功德林的吧？”洪涛对于这方面的常识还真是不多，上辈虽然有警察朋友，但是谁没事聊监狱啊。

“知不知吧，反正你知不知也不吃劲儿，白叔，您继续…”洪涛本来想给他讲讲天津的地理位置，但是眨眨小睛，居然没想来该和他怎么说，他对方向只分前后左右，连他家在哪里都说不清楚，就说下车朝前走，然后右拐，看见小树左拐，第三个门就到了，但朝前是什么概念他没说。

“不知…”

“那我还是去果园吧…”洪涛把这些情况都牢牢记在了心里，相对于养猪而言，他还是更喜果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