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昌盛连连鞠躬，满脸堆笑，说“是是，老领导批评得对，我们一定虚心接受，下不为例…老领导，不是我们要搞形式主义，实在是同志们太想念您了。早就在盼着您下來看望一下这些老下…”

龙昌盛王扬等人，便即神情尴尬不已，连声检讨，但看得來，他们心里其实并不如何张。尤其是龙昌盛，对黄松的格，那是太熟悉了，知老领导就是这么个胆气，只要他肯骂你，那就说明在他心目中，你依旧是靠得住的，可以信任的人。

黄松满脸不愉之，伸手和龙昌盛握了一下，板着脸说：“昌盛，早就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搞这些迎來送往的东西，形式主义，那么注重嘛？”

银州市区距洪州近两百公里。国线路况还不错，早晨八发，不到十一，车队便已抵达银州市与黄梁市的界。

事情闹到今天这个样，省委将秦伟东调到银州去宁靖地方，黄松老脸无光，所以一路上都是板着脸，车内气氛沉闷之极。亲自前往省城迎接他的银州市长王扬也和徐静一样，浑都不自在。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对于王扬而言，简直就好像三四天那么难熬。

排在周全左边的，是一位五十几岁的中老年男，发白，国字脸，材大魁梧，神情极其威严，神更是霸气，顾盼之间，凛然生威。正是银州市委副书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龙昌盛。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位四十岁的中年，神情儒雅，着黑玳帽镜，三七分，像读书人多过像领导，正是银州市委书记周全。

大奥迪慢慢在龙昌盛面前停了下來。

于是银州的领导们便纷纷扰扰地來到国线右侧，排好队伍，倒是秩序井然。官场上，最讲究的就是个论资排辈的规矩，谁先谁后，丝毫也不会的。

此地势开阔，无遮无拦，历九月的太，依旧毒辣得很，刚刚从空调车里下來不过短短数分钟，便晒得人肤生疼生疼的。秘书们便纷纷为领导打伞张盖，不时为领导递上纸巾和矿泉，殷勤备至。

龙昌盛疾步上前，亲自为黄松拉开了车门，微微弯腰，将手掌遮在车门上方，恭请老领导下车。

龙昌盛朗声说。

黄松怒火甚炽，厉声训斥。

终于，车队缓缓驶了过來。

也就是來银州，黄松会这样说话，视察省内其他地市，自然会注意一下措辞和语气。

这个也是规矩。

此时此刻，王扬是真希望黄长说句话，哪怕将他骂一顿都成，绝对好过一言不发。那无形的压力，令得王扬的背脊都透了。

前方“侦察”的公安人员已经传來消息，黄长的车队很快就会抵达。

饶是如此，龙昌盛在银州的势霸，可见一斑。如今在这公路边上排着的数十名领导，除了少数从省里空降下來的和个别从外地调过來的，包括市委书记周全在内，几乎全都是龙昌盛的老下，谁沒有受过龙副书记的“恩惠”又有谁沒有挨过龙昌盛的训斥？对于龙副书记的威风，一个个自忌惮。

当然，下是迎黄长视察银州工作，不算是特别正规的场合。龙昌盛是黄松一手提起來的老下，和黄长情很，由他领，也说得过去。

远远看到国线这边的迎候队伍，开路的蓝鸟车便自觉减缓速度，靠到一边，让省委五号车打，姜秀丽的车跟，蓝鸟缀在了尾上。

刚才还满脸威严，志得意满的龙副书记，转之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笑容都在脸上堆不下了，满嘴谀词涌，宛如一个在老师面前听话之极的小学生。

银州的治安到这程度，现任主要领导，个个都有责任。黄松是原任银州市委书记，下银州的一二三号领导，俱皆是他当年的老下。黄松在银州的威望极，由他面去敲打银州的主要领导，最为合适。

第三台车里，坐着的则是省委组织副长姜秀丽。

宽阔的国线一旁，早已密密麻麻地聚满了人，大分穿着洁白的短袖衬衣，黑西，黑鞋，一个个神态伊然。毫无疑问，这是银州市前來迎接黄长的领导们。

“黄长，您好！迎老领导视察银州工作！”

“哼！我敢來吗？银州的治安，成这个样，我來了，还不得给你们气死！”

台面上的大规矩，得守。

龙昌盛站在队列的最前，昂首，仿佛他不是带队來迎接黄松的，而是一位正要率征的大将军，威风八面。

毕竟蓝鸟不是正宗的开路警车，车里还坐着秦伟东。下自然要照职务低來排好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