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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都在呼唤着公平和正义,但一旦平民百姓踏上了贵族的地毯,坐上了贵族的位子,就会充分利用自己的身份和特权,毫不犹豫地撕破了公平和正义的脸面,践踏着法律的尊严。
蒋丽莎出来,她满面春风。她表面上嬉笑着,每一道细小的笑容里都展示着对刘燕妮的尊敬,可在骨子里,在笑容的最深层,她却在讥笑着刘燕妮天真的无知——任你本事大如天,也难逃我老奸巨猾的魔杖。五万块钱加几句赔情道歉的话,刘燕妮就会心满意足。
刘燕妮进去了,在推门的刹那间,她也回眸一笑。她隐约感到蒋丽莎对她的轻蔑,但她也以同样的方式在鄙视着蒋丽莎。她要当着吴黎的面做一次表面文章,实现她更大的梦想——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彻底摧毁黄江河这座顽固的堡垒,为自己报仇雪恨。
吴黎静静地躺在床上,看见刘燕妮进来,抬抬头,想微笑,但没有笑出来。
“请坐。”吴黎终于开口道。他的身体暂时残废了,但他的喉管没什么问题,语音还比较清亮。就在蒋丽莎进来之前,他对刘燕妮还刻骨仇恨,心想着就是自己死了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刘燕妮这个比蛇蝎还狠毒的女人。
但是,蒋丽莎的话叫他豁然开朗,打开了他心灵的迷宫“刘燕妮当时心情不好,你喝多了酒,大概说话和动作都粗鲁,所以她就误会了你。”这是蒋丽莎刚刚对他说过的话。就因为这一句话,他基本原谅了刘燕妮。
刘燕妮是来听他道歉的,所以他必须先微笑,然后再请刘燕妮入座。
刘燕妮坐下来,她的正面就是吴黎的眼睛。她看看吴黎的眼睛,但吴黎却把眼睛躲避开来。
给受害人承认错误,除了态度的恭敬,还必须主动。刘燕妮刚刚坐稳,吴黎就说:“对不起,那天我喝多了,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都说喝酒乱性,有了这个教训,我才深信不疑。我在看守所已经受尽了折磨了,也算对为我的惩罚。早晚一碗汤一个小馒头,中午二两面。就这些东西,还得孝敬里面的牢头。我挨打就是因为我不愿把我的二两面分给那个恶棍,他就用碗砸在我的脊梁上,幸好无大碍,不然我这一生就完蛋了。除了我母亲和干妈,好几天没人和我说话了,你是第三个人。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叫你听听,我已经得到惩罚了。现在,我正式向你道歉。我干妈刚才也说了,要我出去后赔偿你五万块钱,我觉得有点少,应该加到十万。你受到了伤害,理应得到赔偿。等我的身体彻底康复了,我就亲自给你跪下,求得你的原谅。”
吴黎诚挚地说着,刘燕妮聚精会神地听着。凭着对人性的了解,刘燕妮判断吴黎说的都是实话。听着吴黎充满真诚的话,刘燕妮多少有点感动,她甚至想站起来对吴黎说:“你的不幸都是我造成的,该受到惩罚的不是你而是我,该赔礼道歉也该是我而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