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琴声可以一直响着，是否就能凭借超的听力，一路循着它的来向走去？琴声传来的地方，会不会就是隧尽？”这个想法，大胆而且疯狂，因为我们目前，既不知琴声什么时候响起，也不知它将在什么时候停止。一旦中途被困，或许一生都要葬送在这个古怪的石阵里了。

我思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除了仔细谛听琴声之外，努力辨别着它的来向。

考虑的事情太多，我的脑像是要爆裂开一样。

我，继续忠实记录着低升降的音符。

顾倾城挣扎着从车窗里探去，凝望着隧那边：“也许，我们面临的未知事太多，以至于凭借这些有限的残章末节，本无法拼凑什么，对吗？”

“咳咳、咳咳咳…”顾倾城低声咳嗽着，拉住我的右腕“风，你没事…吧…”

“哗”的一声，卫叔泼汽油，随即打着了火机，丢向三寸虫。

他的名曲为什么现在这里？到底是谁在隧里自弹抒怀？难是杀人如麻、来去如风的龙格女巫？一曲终了，我的手忙于记录，都有酸了。

王羲之作为东晋大书法家，创造了一时无两的《兰亭序》帖，更有著名的《官帖》、《十七帖》、《二谢帖》、《奉桔帖》、《姨母帖》、《快雪时晴帖》、《乐毅论》、《黄经》等，成为后代书法好者临摹的主要对象之一。

火苗腾空而起，把三寸虫罩住。捡来的枯枝也被依次投火堆里，发噼噼啪啪的声音。这一次，三寸虫应该已经被彻底杀死了，我偷偷松了气。

营地方面跟过来的三辆吉普车上，载着十几个队员，动手收拾唐小鼓的尸，而我却抱着顾倾城，坐上了开回营地的车，由卫叔亲自驾驶。

我挽住她的细腰，受到她的正发一阵阵的搐，上握住她的手掌，将内力从掌心她的。

顾倾城始终闭着，垂着睫，一副奄奄一息的病弱样。

这支曲的音符叮叮咚咚地弹了近五分钟，顾倾城猛然大喝：“蜀难，难于上青天！去吧——”同时右手五指横向一划，整幅衣襟都被割裂开来，发“嘶啦”一声怪响。三寸虫随着她的喝声落地，萎缩成一团，不再鲜活凶猛。

她的嘴角已经沁了鲜红的血丝，从额到脖颈，也涨得通红一片。

这场火燃烧了足有半个小时，中间卫叔又浇了四次汽油，空气中充满了汽油被灼烧蒸发后的怪味。

琴声的节奏异常缓慢，调更是低沉郁闷，如泣如诉，只记了不到五行，便像被烂棉絮住了一样，不过气来。

卫叔缓缓后退，收起短枪，双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

气不接下气。

卫叔用一树枝在灰烬里扒拉着，并没有找到虫的尸，皱着眉喃喃自语着：“大概是被烧成火炭了，可恶的虫…”

古代文人讲究“琴、棋、书、画”四项雅玩，缺一不可，所以他在琴艺、围棋、鸟鱼虫画上的造诣，也被历史学家所津津乐。

望着袅袅青烟飘向隧那边，我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假如龙格女巫与蜀中唐门有某关系的话，唐小鼓和三寸虫的死会不会激怒她从而引起她的疯狂报复？看她使用暗的熟练手法，跟唐门的人如一辙，不是唐心，难是跟唐心同一时代的另外一名手？

“我很累，想回帐篷里去睡一下，这一首…《蜀难》很费心力，每一次弹奏，都会大病一场…”顾倾城无力地躺在我的怀里，柔得像一团崭新的棉絮。

我伸左手拇指向背后指着：“就在后面，就在隧里。”

“嘎吱”一声，吉普车停住，顾倾城倏地睁开睛：“什么？哪里来的琴声？”

顾倾城盯着那张纸，嘴翕动着，声音逐渐提，拼凑一段简单的旋律，随即表情愕然地问：“风，这是王羲之的《临风幽兰调》，你真的听见了这琴声？”

那条三寸虫再没有爬来过，一直到火焰熄灭。

车刚刚开动没有一分钟，我的耳朵里突然又一次听到了琴声，上叫起来：“卫叔，请停车，我又听到琴声了——”

看着她和卫叔一脸茫然的样，我焦灼地抓过驾驶台上的铅笔和记录本，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