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思念陛下，公为何这时候还在翻看陛下给您的信呢？听说陛下已经被那蛮夷狗贼囚禁了起来，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冬皱着眉径自嘟哝着，忽然又回过神似的哎呀了一声“哎呀，现在冬已经不能称呼官家为陛下了…可是冬才不想叫那蛮夷狗贼为陛下呢，陛下在冬心目中永远只有一个。”

司澈的太医…太医指的是皇里的医生，能拥有太医的人当然就是皇帝，可尉迟奕洛瑰才是皇帝啊。

他小心不吵醒冬，借着灯光四转悠，打量着室内的陈设。架上的书卷让安永心中一动，于是他轻轻一卷打开看，只见的纸页上满是汉字，虽然是繁，却并不难辨认。安永庆幸自己好歹能看得懂繁，可是书面上的文言文还是太艰，他皱着眉将书放下，随意浏览了一下架上的藏书，这时忽然留意到放在架上的一只漆盒。

安永默默听着冬的话，忽然脑中一闪，冒了“母亲”红着睛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安永以为他指的是尉迟奕洛瑰，连忙摇摇。

这漆盒素面光，四角被打磨得圆圆的，很惹安永喜。于是他忍不住揭开盒，就看见盒中放着一沓书信一样的字纸，他其中一页展开看了，见题写着敬启者永安，接着开内容直接看落款，发现写着清泉两个字。

而被俘虏的亡国皇帝，莫非就是那个被太医折磨得又又哑的司澈！？

安永想到这里便再也捺不住，于是悄悄摸索下床，内室中一片昏暗，好在外间还着一盏灯，有蒙蒙的光亮透过屏风照来，让他足以看清脚下。安永蹑手蹑脚地走内室，在绕过外室的屏风后，就看见冬正趴在外间榻上睡得正熟。

“你妹妹是好样的。”

这时就听冬在一旁：“这些天公您因为受伤昏迷，还没有参加过大小的朝夕奠呢。后天大小就要下葬了，今天晚上的既夕哭奠，您别太伤心，好歹要当心自己的。”

他穿的是丧服，却不知是为谁而穿。府中还有多少变故是他不知的呢？

又哑，当真一都不虎！”

安永皱起眉，想到奕洛瑰声声叫他中原人，而他的母亲又叫奕洛瑰为蛮夷，这样的不臣之心…安永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能够解释所有的矛盾——为何他会咬自尽，为何他的父亲想要殉国，为何这座城市里会有大批士兵——因为这个国家刚刚改朝换代，那个尉迟奕洛瑰是新的皇帝！

清泉是谁？安永无从而知，只好往下读信。信中先写了战事张、京城恐怕不保；又写了城中饥馑，特以稻米一百石相赠；最后是殷殷关切，用词缠绵悱恻，像极了情书。然而最特别的，是写信人的自称都用了“朕”字。安永历史再差，也知朕字是皇帝专用的，那么这个清泉会不会是…安永想的太过神，渐渐竟忘记了自己碰的轻响，直到后响起一声脆生生的“公”，将他吓了好大一。

安永回过，就看见冬不知何时已醒来，此刻正满脸沮丧地站在他后。

安永不知成服是什么，诧异地看着盘中像是麻布成的白衣，直到冬服侍他穿到一半的时候才忽然醒悟，心中很不是滋味。

安永望着冬懵懂的圆脸，心想有其主必有其仆，以崔永安的忠贞，教育如此忠君国的娃娃自是不在话下。于是他不禁伸手拍了拍冬的脑袋以示安，浑不觉此举在这小心中引发了多大的震撼——哇咧咧公他第一次摸冬的脑袋啊！

安永喝了些冬备下的汤后就回了内室，见天还早便又在床上躺下，闭上小睡了一会儿。再度醒来时天已大亮，他刚坐起，就看见冬捧了盘白衣服跪在他面前：“公，您的成服已经赶制好了。”

安永被这个想法刺激得翻坐起，在黑暗中睁大双——如果这猜测没错，自己必然和司澈也是关系匪浅，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下遭受的一切只怕仅是冰山一角，未来还不知有多少噩梦在等待着自己。

“公，您在思念陛下吗？”冬惺忪的睡无神地睁着，小脸上挂着委屈，在灯下望着安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