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象中的你完全不是这样，”他说。“玛莎把你说成是个十足的唐横。”他显然并不存心想贬低他。

“什么事情都发生过了，”赫尔曼沉思着。“创世，洪，所多玛，授予《律法》，希特勒的大屠杀。”像法老梦中的瘦那样，现在已经吞没了永恒，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你并不明白。你怎么会明白？玛莎告诉我，你算个作家，可我是个科学家。一定要有事实，而且要了解全情况，才能明白。据推理我们是一无所知的，除了一加一才等于二。”

“事实是什么？”

“说实在，这不必了。”

托特希纳站起。赫尔曼看着他，他拿起一个托盘，排到柜台前的队伍里。他的宽阔，相比之下，他的个显得太矮了一些，手脚也太大，长着一副大力士的肩膀。在波兰长大的人就是这样：阔度超过度。他穿着一棕的条服装，显然是想尽量显得年轻些。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和一块酪饼走回座位。他赶拿起快要熄灭的雪茄，使劲儿着，一大烟。

“我要给你来杯咖啡！”里昂。托特希纳决定说。“既然是我邀请你，你是我的客人。我得注意自己的重，所以我只吃一块糕，不过你可以来一块酪饼。”

“不，谢谢。”

“是啊，我明白。”

这天光灿烂，天气和，但是所有的游乐场都已关闭。除去上了锁的门和褪脱落的广告之外，什么也没有。表演的人都走了：蛇人的姑娘，拉断铁链的壮汉，没有手脚的游泳者，召魂的巫师。那块通知在民主俱乐礼堂举行的重要节日礼拜仪式的告示板，已经因日晒雨淋面凹凸不平、破旧不堪了。海鸥在海洋上空翱翔，尖叫。

“我考虑了很长时间，到底要不要来拜访你。你知，一个人要这样一件事并不容易。我有一切理由成为你的敌人，可是我要直截了当告诉你，我来这儿是为了你好。至于你是否相信我——那是像他们说的是另一码事。”

赫尔曼低下。“女人的见识。”

“我得去狼大的一家自助餐厅会一个人，”他告诉她。尽雅德维珈没问他什么，他还是把自助餐厅的地址详细地讲了一番，想着如果托特希纳袭击他，雅德维珈会知他在哪儿，而且如果需要的话，她还能作证。他还把里昂。托特希纳的名字重复了好几遍。雅德维珈带着乡下人的顺从态度张开了嘴凝视着他，她早已不想去理解这个城市居民和他的生活方式了。然而她的一双睛里还是一丝不相信的神。甚至在和她一起生活的日里，他都要找理由去。

服，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一副寒酸相。“一个人必须使人人兴，”赫尔曼嘲讽地想“哪怕他情妇的前夫。”

托特希纳面前放着一杯咖啡。烟灰缸上搁着一支雪茄，烟上的烟灰足足有一英寸长。他的左面有一只盘，盘里有一块吃过的糕。看到赫尔曼，托特希纳似乎想站起来，但是又靠在椅上了。

“不，谢谢。”

“坐，坐，”托特希纳说。“来儿咖啡吧。”

他走到地下室，透过洗衣机上的玻璃看到他的内衣在洗衣机里旋转。泛着泡沫，四飞溅。赫尔曼有个奇怪的想法，这些无生命的——啦、皂啦、漂白剂啦，在对人和人用来支它们的力量发怒。雅德维珈看到赫尔曼吃了一惊。他以前从不到地下室来。

“赫尔曼。布罗德？”他问，伸一只大的手。

海狼涌向海岸，激起狼，哗哗作响，然后像往常一样退回去——像一群只会叫不会咬的狗。远海面上，一艘挂着灰帆的船只在摇晃。船和海洋本一样，既在移动可又停在原地不动，像一在面上行走的缠着裹尸布的尸。

赫尔曼走自助餐厅，看到里昂。托特希纳坐在靠墙的一张桌旁。他在玛莎的照相簿里看到过托特希纳的照片，尽现在老了许多，他还是认了他。他大约五十来岁，大骨骼、方脑袋，一密的黑发一看就知染过了。他的脸很阔，下突，颧骨，阔鼻，大鼻孔。他的眉很，一双棕的睛像准靶人那样倾斜着。他额上有一个疤，看起来像是老的刀疤。波兰犹太人和蔼的神情使他那稍微有儿俗的外表变得温和起来。“他不会谋害我，”赫尔曼想。这个土里土气的男人曾经是玛莎的丈夫，这似乎难以令人相信。想到这一他就到可笑。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它们刺穿一切想象的泡影，粉碎理论，毁灭信念。

2

“事实是，玛莎以任何一个诚实的女人——哪怕是跟她的生命有关—一都不会付的代价换取了我的离婚，”里昂。托特希纳用沉的嗓音说着，不慌不忙，似乎毫无怒气。“我想你应该了解这，因为一个女人如果可以付这样的代价，那么你就本不能相信她的忠诚。她在认识我之

“那么来茶？”

赫尔曼看看手表，计算一下时间，免得到达自助餐厅的时间太早。他自信像里昂。托特希纳这样的男人至少得迟到半个小时，他决定在海滨木板上走走。

“肖洛姆。阿莱哈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