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皎又：“还有那位四公。我尝闻丞相之皆人中龙凤，原来木匠也算本事。”

“她学着你撩鬓发。”

“结发？”吴皎眉一挑，悠悠“骐陵之战，季渊公也在其中。夫人若见他与大公厮杀，不知会帮谁？”

我无法喜这个人，不过显然，她也不喜我。

“来人，将铺盖取来。”她看也不看我“我要困觉。”

坐不得多时，她起走了去。可正当我以为她不屑与我同舱的时候，没多久，她又走了来。

往邺城的路可谓顺风顺，在船上捱了一夜，第二日又行了半日，就已经了邺城的地界。

魏安站在我旁，崔珽到了船舷边，转朝他笑笑，由仆人背着下去，走在木板上的时候，魏安一直看着他，似乎有些担心。

我的心微微动了动。

“学我？”我讶然。

“上路匆忙，都是些熟悉之人。”我说。

果然。

吴皎嘲讽地看看我，拈起一枚饯，转开去。

“长嫂，”魏安认真地说“你说过，群雄争战，各为其主；兄长说过，欠钱还债，恩怨两清。我想过了，先前崔公得胜，是因为我不曾造船。等我将来造了楼船再赢他，我们就各不相欠了。”

我心里也有些担忧。崔珽我虽不了解，却知他能助梁玟割据一方，必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而魏安心思单纯，崔珽用一个什么楼船就能引起魏安的兴趣，我就怕崔珽万一不安好心，魏安会被他算计。

“嗯，好。”他说。

“嗯。”“嗯？”我讶然。

“甚好。”我说。

“夫人可知晓楼船何用？”吴皎又，盯着我“楼船无不摧，冲撞、投石、运兵，骐陵之战，就是用楼船往魏营中投火，将魏军寨一举攻灭。”

“四叔昨夜睡得好么？”我打岔问。

“夫妻结发，岂有不担心之理。”我说。

我暗自平稳心绪，对吴皎淡淡：“此乃妾私事，与女君无。”

我不懂这些，：“如此。”

“夫人。”阿元用手肘我一下。

这一路上，吴皎没有为难我，跟我说的话也寥寥无几。但是有一很奇怪，她明明不喜我，却让我留在船舱里。

这话带着刺，我也并不恼怒，平心静气：“四叔心思奇巧，曾在淮一箭死梁充之梁衡，想来女君也曾听闻。”

船上生活单调，除了坐坐，走走，我得最多的是就是扶着窗眺望江景。而每当我回，都能毫无悬念地发现吴皎在看我。

待褥取来，吴皎也了舱，让侍女铺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那四公也须回得雍都才能算作数。”这时，公羊刿低低地岔话，他指指舟下一行车“吴琨来了。”

室中无声。

船停稳之后，舟人搭起木板作桥。

吴皎笑笑：“我兄长也想造楼船，可惜战事频发，船匠都忙不过来，也无崔军师这等人相助。”

魏安望着我，目光清澄。

我看向她，她却使着，压低声音：“那个吴女君，方才学你。”

“是么。”吴皎一笑“从人也用宝剑，魏氏果真财大。”

吴皎不以为然，转而：“夫人看这楼船如何？”

她的目光看着下方甲板上立着的三人，韦郊和黄叔在跟看守的士卒说着话，公羊刿抱臂靠一边，似乎在观望风景。

“取来。”吴皎。

“四公怎会赏识崔公？那可是仇人。”阿元皱眉。

魏安摇：“不曾，他说要借用些时日。”

这般言语有些来，我预着这话还没说完，并不接话。

我正要转开目光，吴皎开：“你从人不少。”

我：“…”尽觉得阿元言过其实，我还是多了个心，好几次想去摸腹，都生生忍住，唯恐吴皎看端倪。

“夫人不担心你那夫君？”果然，吴皎话锋一转。

还好？我看着他发青的下睑，笑笑：“崔公可曾将锤与凿还回？”

“啪”一声，旁的阿元失手落了，她连忙拾起，歉然地看看我。

有。”

“你不一样。”阿元说“你是翘着小指，用四指，背过来…嗯，这样…”

魏安一直没有回来，但是据阿元观望回来说，他一直与崔珽在一起，昨夜里，二人甚至灯夜谈。

“四叔，”我轻声“勿忘了崔公是梁玟的军师。”

我莫名，笑笑：“撩鬓发而已，谁人不会？”

待得终于到了邺城，只见晴空万里，岸上忙碌，人攒动。

我知她指的是公羊刿，也不解释，莞尔：“女君过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