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的手指将将到扇柄的时候，听到贺大娘柔声问：“想什么这么神呢？”

话罢，齐哥儿又狠狠瞪了顾二几，扬长而去。

顾二怔怔地望着齐哥儿的背影，灶上的婆们见齐哥儿行的远了，一起涌了来，七嘴八地问：“大姑娘，怎么样？”“快让嬷嬷看看，打青了没有。”

见顾二一脸茫然，贺大娘耐着为她解释：“你怎么知王家小那事儿，齐哥儿不伤心？只是他无能为力罢了。他边的人，边的事，大抵是想而没法的，于是只好随波逐了。”

贺大娘见顾二听的认真，抬起手给顾二归拢了下前面的碎发，继续：“像是你这样的，却又不一样，咱们这了下人的，在主里其实不过跟蝼蚁一般，齐哥儿知，他随手一拂就能把矮蚁掐死，但是对蝼蚁又有什么好呢？这，却是十足随了他父亲。”

不得大少。

贺大娘两望着窗外，突然缅怀起往事来：“当年就是说老大心太了，实在不是个当官的料，要不然，李家也不会渐渐没落了。”

李思齐那双纤细白皙的手在前一晃而过，顾二郑重地保证：“大娘，我会的。”

贺大娘满面困惑，问：“不懂什么？”

贺大娘叹了气，拉着顾二坐近了些，轻声：“其实齐哥儿心是好的，就是被他母亲带的有歪了。”

顾二回到房间里，独自坐到了小炕上，手还习惯的捂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放下手，奇怪地看着，手上面上旧伤依然累累，只是疤痕淡了许多，看着却也比旁人的手丑上许多。

李思齐既然起了这样的心思，叹了气，上前拍了拍顾二的肩膀，轻声：“辛苦你了，捂住左脸。”

顾二不解地问：“三老爷不是在外面着官的吗？”

贺大娘悠悠转醒时，太已经过了最烈的时候，屋里有了些微风过，让人躁动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顾二隐隐有些明白了，贺大娘玩笑一样拍着顾二的手：“若是将来.咱们顾大姑娘有能力决定旁人的生死了，可要仔细的想一想，你随手一掐，就去了一只蝼蚁的命喽。”

齐哥儿脸上冰霜一片，厉声骂：“谁给你的胆，叫你自作主张的，以后再叫我发现姨的伙短缺，定然饶不了你。”

顾二站直，凝视着贺大娘，直言：“大娘，我不懂。”

顾二捂着脸，摆了摆，低从人群中穿过，众婆当她受了委屈，要去寻贺大娘开解，自动的让了路给她，还不忘喊：“大姑娘回去好生歇息罢，灶上的事情无须担心。”

顾二亦是一脸困惑，她把今天上午大少爷来找茬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双眉皱，不解地问：“听说王家小沉搪之后没几日，大少爷便行动如常了，理说应是心狠手辣之人，为何方才又要上那一场戏，”

贺大娘一看见了表情木然的顾二一只手机械的打着扇，登时有些好笑，拍了下顾二的手，扇应声而落，顾二一下惊醒.立刻蹦了起来，随后弯腰去拣掉在地上的扇。

贺大娘嗤笑一声：“老三？他倒是了官，可你看看大房如何，四房又如何？若是你大老爷了官。断断不会放着兄弟不的。”

顾二盯着手看了半天，依然想不明白，她穿上鞋，默默地到了贺大娘的床前，贺大娘午睡正香，脸上一片安详，和第一次见时那般凶神恶煞的样相去甚远，顾二隐隐有些明白了。

天气渐渐的闷起来，贺大娘睡了一会儿，额上就冒许多汗来，顾二投了帕给她轻轻拭了额，又去寻了团扇，轻轻给贺大娘扇着。

顾二无言可辨，低不语，李思齐的心思却活泛开了，这小丫懂什么呢，克扣了姨对她又有什么好？定然是大少授意的，他再一看顾二可怜兮兮的样，越发坐实了自己的猜想。

顾二睁大了睛，看着李思齐那一双洁白如玉的手离，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的孤线，落在了迅速扬起贴在顾二脸庞上的左手之上，啪的一声脆响，顾二伸手，捂住微微发的左脸，仰望着齐哥儿板起的俊脸。

贺大娘不禁捂住嘴吃吃的笑了起来，这傻孩，还真当自己是个有本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