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二十二岁，但在皇里长大的人向来早熟，尤其像他这样被卷皇统之争的当事人，心智早已超过了同龄人。或许他并不想争夺皇统，或许他无意兄弟相残，但皇统背后就是大的利益，一旦被卷了这个漩涡，不过是不由己还是因为贪婪，都没有回路了。即使他有心回，即使他愿意顾全大义牺牲命，但漩涡里的其他人不愿意，他们的利益和郓王牢牢捆在一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他们不允许郓王退去，更不允许郓王牺牲自己的命。

王答应了，非常快的答应了。蔡京和他的家族权势倾天，枝繁叶茂，已经危害到了大宋的利益，本朝皇帝或许不愿动手，但到了新皇帝手上，蔡家是第一个被铲除的对象。一朝天一朝臣，让他去陪葬老皇帝吧。

脚步声响，有人轻声禀报，汉王和宣抚使夜来访。郓王暗自吃惊，心骤然激烈。

“我的份量不够，而你暂时又不能暴份。”折彦直继续说“这件事若想成，只有请郓王面。重提元佑党人案其实不过是个借，目的是给皇帝和汴京文官们讨价还价的筹码，但这个话我们不能说，必须由郓王说。王得皇帝的喜，他说话皇帝听得去。”

没胆这事。

李虎和李纲、宇文虚中一听这话，就知

王以为自己在梦。李磺大宋人，是李清臣的孙，可能吗？如果不是折彦直坐在对面，郓王不会相信。

他在皇帝的要求下到了太原，他在皇帝的要求下开始走皇，为自己的生存而努力，为主东继承大统而努力。临行前，皇帝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你没有回路，你如果失败了，一切都没了。这是句大实话，失败了，就是死，追随他的人都会死，勉保住命的人一辈也完了，生不如死。

王得到皇帝的，才华横溢，风倜傥，如果没有坠落皇统之争，他的生活或许很快乐，无忧无虑，尽情享受，然而，自从掉漩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快乐了，他的人生里突然乌云压霾满天，他整天生活在尔虞我诈的斗争里，就连笑容都是假的，他很累，很疲劳，很痛苦。王通诗词歌赋，通琴棋书画，通音律，他和所有的天才一样，自负、理想、浪漫，对人生有无限好的憧憬，然而，皇统之争摧毁了一切，甚至摧毁了他心灵里的光。

会激怒皇帝，前功尽弃。”

八月上，王、蔡攸代表东西两府，上奏皇帝，为确保西征胜利，恳请皇帝在西北设兵大元帅府，由郓王任兵大元帅，全权负责西征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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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皇帝下旨，拜郓王赵楷为西北大元帅，指挥西征。

李虎和李纲等人商量很久，仔细权衡利弊，最后决定把自己的真实份告诉郓王。李虎已经赢得了折家的绝对信任，如果再赢得郓王的信任，那么短期内在西北立足不成问题。

这奏章送到汴京，引起的愤怒可想而知，这次就连蔡京都来了，但皇帝依旧保持沉默。皇帝的沉默让不少文士认为给元佑党人翻案的机会到了，于是有人上书皇帝，要求皇帝赦免元佑党人的后代，不再禁止元佑党人的文章学术，甚至有人把矛盾对准蔡京，要求重审元佑党人案，其中倍受关注的就是李清臣一案。

“必须告诉郓王。”折彦直劝“这是取得郓王信任的唯一办法，舍此以外，别无它途。”

八月初，李虎、折彦直和陕西四路帅司、几十名将领联名上奏，西北军里有很多元佑党人的后代，他们被发到西北从军作战，为戍守边疆立下了战功，考虑到西征的需要，他们恳请皇帝赦免他们的罪责，准许他们的家人返回原籍。

第二日，皇帝下旨，继续封禁元佑党人的文章学术，分赦免元佑党人的后代，但李清臣一家依旧不在赦免之列。

“把我的份告诉郓王？”李虎犹豫不决。

“如果漏…”

王和李虎、折彦直仔细商议后，随即拟写奏章，急奏皇帝。

王到了太原，夜不能寐。李虎和折彦直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西征若败，大家一起完，现在大家都要拼命。

王还没有睡，正伏案夜读。

李虎提了一个要求，元佑党人案是皇帝发动的，不可能翻案，但李清臣不是元佑党人，他是被蔡京陷害的，日后郓王登基，务必还李清臣一个清白。

“郓王是什么人？你以为他是个纨袴王孙啊？”折彦直笑“皇帝看中他，不惜废嫡咙要他继承皇统，不是因为喜郓王，而是因为王的确有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