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两天把自己关在大帐内，绞尽脑想着击败鲜卑人的事，也不吃东西，两天才吃了三个黑饼。”庞德痛心地说“大人谁劝都不听，实在没有办法。这样下去，他会垮掉的。”

李弘笑笑，说了几句激的话。

这天，李弘召集各将领商议攻打蓟城的办法。

李弘前突然现了一双哀怨的大晴，那是小雨的晴，那是小雨。

刘虞这才满意地。

庞德背上李弘，飞步帐。义从士卒早已拉过来相候。庞德飞上，打狂奔。

匈人大，几乎牵制了自己所有的骑兵军；雁门关危急，又牵制了自己所有的后援；而并州愈演愈烈的危急形势，更是牵动了朝廷的神经。随着自己在幽州大胜叛军，幽州危急暂解，朝廷会把所有的粮饷送到并州以解燃眉之急。

李弘唯唯诺诺地连连答应。

如今大帅兵临渔，死死地拖住了自己，让自己退失据。平叛已经不可能了，回援并州更不可能，自己唯有和他一决死战，但自己能不能和他决战，何时和他决战，主动权却不在自己手上，而是握在大帅的手上。

“没有。照大人的命令，斥候都在渔一带活动，所以…”

并州，并州啊。自己如果不招抚黄巾军，不安抚民屯田，今天我怕他什么？即使雁门关被攻破又能怎么样？自己真是作茧自缚啊。

四月末，大军包围了蓟城。

李弘看刘虞又生气了，疑惑地问：“大人，伯珪兄可是你当年最重的北疆悍将，你怎么…”李弘看到刘虞眉皱，十分不快，没敢继续说下去。他估计公孙瓒大概有什么事得罪了刘虞，而且还得罪的不轻，否则，以刘虞宽厚的格不会闲置这样一位北疆大将不用。

李弘蓦然惊醒，上大汗淋漓，一汉晴神智不清，痛苦地望着刘虞。刘虞神情震骇，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急切地喊着叫着，生怕他突然死去似的。庞德飞一般冲来，一把抱住李弘“大人，快，快叫医匠，将军一路痛哭而来，估计悲伤过度了。”

自己蓟城大战受损，一时难以恢复，而随着时间的延续，离家千里的羌人会不会思乡心切？家园动的匈人会不会背离而去？将士的问题自己还可以想想办法约束一下，然而粮饷的问题自己却无能为力，朝廷不给，自己想抢都没地方抢。粮饷断绝，则兵，兵则军败，这渔之战不要打就已经输了。

北疆西疆众将无不脸大变，聂啸、公孙瓒等人均面震骇之。黑鹰铁骑，那是天下最厉害的铁骑了，当年檀石槐带着它横扫大漠，把北匈人一直赶到了漠北极荒之地。冀州等地的将领虽然听说过黑鹰铁骑的大名，但他们接骑兵少，并不能了解铁骑最疯狂的时候是一什么样的无敌气势，只有常年在背上厮杀的人才有那刻骨铭心的会。

李弘的心却是冰冷的。

“怎么了？”鲜于辅笑着问“大人张什么？这大鹰有什么古怪吗？”

的确，他实在不这个镇北将军。他对平叛的事因为受到自己和张纯之间的私人情影响，一直不决，他总是想着重击张纯后可以招抚他，他总是担心并州丢了，担心自己的下死了，他从来就没有全神贯注地把心思放在平叛上。他甚至顾惜将士的命，叫赵云不要再攻潞城。还有阻击鲜卑人侵的事，他也是瞻前顾后，他不知如何面对自己昔日的鲜卑兄弟，如何面对自己心目中的亲人慕容风，他甚至不知如何打这一仗。

鲜于辅暂时统领幽州军。

“今天是商议打蓟城的事。”陈鸣勉一笑“鲜卑人还没有南下，我们暂时可以不要考虑。”

李弘望着案几上的地图，又是敬佩又是苦涩，大帅当真是无敌天下吗？

李弘昏迷一夜后，醒了过来。刘虞兴地跑来探视，顺便前来告辞。

李弘目瞪呆地望着刘虞，半天都没反应。

众将望着脸惨白的李弘，心情都很沉重。

“将军，将军…”

刘虞看看垂不语的李弘，声俱厉地问：“将军，你到底怎么说？平叛之事是继续还是暂停？”

“大人看样十分挂念小雨，我们要不要派个人专门跑一趟无终城？”玉石小声问。

“我到涿郡后，一面安抚百姓耕，一面向朝廷要粮饷，保证大军平叛所需。”刘虞笑“你自己要保重，不要太累着，更不要亲自持枪上阵，否则我可真要上书弹劾你，这次可不是吓唬你了。”

鲜于辅说：“有啊。黄巾军叛的时候，就曾行打下了蓟城，杀死了刺史郭勋和广太守刘卫。不过，黄巾军为打下这座城池折损了上万人。后来，他们反被我们包围，为了突围，他们扒开了一段城墙…”

他痴呆呆地坐着，望着自己的一双大手，茫然，彷徨。这一瞬间，他觉得生命毫无意义，毫无意义。

和连死了，弹汗山势力大减，无奈之下只能被慕容风和各鲜卑大人玩于掌之间。如今，慕容风想什么都已经没有掣肘的力量了。横如拓跋锋，也不得不屈从于慕容风的指挥。今日攻打雁门关，拓跋锋定是受了慕容风的指使。

慕容风的大名，的确令人胆寒。当年落日原大战，对大汉国的打击太大了，所有从军的人都记得那个落日原，那个一战命丧五万人的落日原。现在大汉国即使有西疆薄落谷大战的辉煌，也无法抹去大汉军人对落日原之败的影。

“扒开了一段城墙？”李弘笑“你们堵住了四门，他们就从城墙中间跑，这个逃跑办法倒是很别致。”

“民，民，你怎么了…”

“还有一件事大人要考虑。”李弘说“我估算了一下，现在大营里关押的俘虏，再加上潞城的，还有雍城的，总共有五万多人，这么多人的粮已经抵得上我们整个大军的粮了。所以，这些俘虏的吃饭问题必须要尽快解决，不能拖。”

刘虞想了一下，说：“我上派人把他们押到涿郡屯田去。这些人不能放，也不能杀，还是让他们屯田兵吧。将来叛平定了，鲜卑人被赶走了，你就要回并州。到那时，我把这些人转为幽州的边军，这样一来，就可以解决幽州兵力缺的问题，将来我也有军队抵御鲜卑人的侵。”

鲜于银突然狠狠地一拍案几，怒声叫：“阉，这都是阉惹的祸。阉当，朝廷**，以至我大汉国国势日衰，蜂烟四起。匈人大，鲜卑人趁机打雁门，蚁贼大，鲜卑人趁机占渔，陷卢龙。我们这样打来打去，打到何时才是个？我们东征西伐，前前后后都打了好几年了，将士们换了一拨又一拨，战刀砍断了一把又一把，但结果是什么？仗是越打越多，国家是越打越败，疆土是越打越少，我们打的这都是什么仗？”

快骑狂奔而至，蹄声急骤如雷。

李弘抬望着鲜于银，神情错愣。

“快，快，那你还不快一。”刘虞大声促。

李弘用尽全力气大声叫着，心里只觉一阵锥心疼痛，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那名斥候抹了一把上的汗，回禀：“大人，小人看到卢龙上悬着鲜卑人的大纛，还看到城楼上站着鲜卑士卒，关隘的也都是鲜卑人，小人可以肯定卢龙已经陷落了。小人不敢走得太近，情况一无所知。小人回来的路上也想找人问问，但从无终城到卢龙，荒无人烟，一个人都看不到。”

李弘抬看看陈鸣，心情沉重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无终城还是被叛军占据着，城门闭，无人。”

“将军大人，鲜卑人占领了卢龙。”

鲜于辅担心地看了一田重“如果小雨不在卢龙或者卢龙…”

李弘心想等你走了我再找个借让公孙瓒统军，不让你生气就行了，随即改：“我听大人的。”

鲜于银的话就象一块石投了死寂的池塘内，顿时激起了大帐内汉族将士那颗血沸腾的心。颜良、文丑、公孙瓒、刘备等人纷纷一跃而起，声求战。

大帐内一片混，刘虞急得直跺脚，几个医匠也束手无策。从脉象上看，除了较虚以外，没什么大病，但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昏迷不醒，他们也说不一个所以然来。

“最近可有卢龙的消息？”田重望着陈鸣问。

“不要慌，不要慌，没事，没事。”田重闻讯带着几个医匠匆忙赶来，他听完庞德的叙说，心里已经有数“大人这是太累了，他要担心的事太多，心力瘁，这几天又为鲜卑人的事痛不已，估计支撑不住，倒下了。”

李弘神一，抬望着陈鸣。

在北疆，鲜于辅虽然没有公孙瓒的名气大，但这些年他和李弘一正一副，统帅大军南征北战，早已声名显赫，天下皆知。无论幽州的公孙瓒还是青州的邹靖，都心服服。在众人里，鲜于辅远远要比李弘亲和得多。李弘卑贱，年纪小，名气大，功勋大，官也大，谁看到他，心里都很复杂。就这样一个人，怎么忽然就成了大汉国的重镇将军？

“民，我那一万多人你让羽行去统领，给他，我放心。”

鲜于辅作镇定，急忙问：“无终城呢？无终城怎么样？”

田重满脸愁容，摇了摇手，不再声。

李弘没有说话，他想到了边章、韩遂、王国，想到了西凉，他们联合六月惊雷等境外羌人叛，他们算不算卖国逆贼？当初太尉张温提招抚的时候，为什么朝廷没有说他们是卖国逆贼？

这里的将士们神情激愤，要杀敌为国，那里的天和朝廷却要平定叛逆，攘外必先安内；这里是战火不断，军资大，那里却是国库枯竭不堪重负。自己夹在万重矛盾中间，既要照顾到两方的观和情绪，又要

两人又说了一些其他的事，刘虞随即告辞，匆匆回涿郡了。

刘虞严肃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将军，我要上奏弹劾你。在大是大非面前，一个镇北将军竟然把自己的私情放在国事之上，你实在不这个将军。将军不仅仅要会打仗，心里更应该时刻想着自己的大汉国和大汉国的天。会打仗的将军不过是个武夫而已，知为什么打仗的将军才可以坐镇北疆，你不坐镇北疆。”

自己一步一步被大帅牵着鼻走到了一个必败之局里。

刘虞的脸有难看，他盯着李弘看了半天，突然说：“为什么我说东，你总要说西？幽州的事是我熟悉还是你熟悉？”

他已经在私人情和国家大义面前迷失了。他既不知对错也不知该如何去选择对错。他回想自己这几年来的所作所为，好象没有一件事是自己愿意的，是自己真心诚意想的。他浑浑噩噩的，被命运和时间推着，拉着，从东杀到西，从西杀到东。这一刻回想起来，他竟然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杀，到底要杀个什么来。

李弘背心一凉，霎时惊呆了。大帐内，众将一片惊慌。渔一丢，卢龙一丢，幽州门大开，再也没有任何屏障了。如此一来，东北的几个郡县就象并州北方四郡一样，算是彻底丢了。第一卷立横枪篇第八章剑弩张第十七节

李弘笑笑，对帐内众将说：“好，今天不谈这事。蓟城城墙都是用石砌起来的，在北疆算是一座非常固的大城了。你们说说，这蓟城可曾有人攻破？”

鲜于辅，正要吩咐陈鸣，田重说话了。“不要去无终城，直接去卢龙。我到西疆之前曾经专门嘱咐过田家，一旦幽州有什么事，直接带小雨去卢龙躲避。卢龙里有我们将士的家眷，许多人过去都是匪，有的女人比男人还厉害，叛军未必能攻下。”

庞德小心地把他平放到地上，轻轻替他去额上的大汗。刘虞拽着李弘的手，后悔不迭，早知这样，他就不吓他了。

李弘宁愿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士卒，只要吃饱了，拿着一把战刀，跟在上官后面浴血杀敌就可以了，不需要考虑大汉国，不需要顾忌天，不需要瞻前顾后，甚至不需要担心一天的粮，所有的事上官都会安排好。但自己现在偏偏就是那个上官，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步行动，都要考虑到大汉国的安危，要顾忌到天的心思，要为全军数万将士的生命负责，他觉自己上的责任越来越重，这些责任就像一块千斤石日夜压着自己，让自己难以息，难以思考，难以行走。

将士们为了大汉国，可以不顾一切，抛颅洒血，即使粉碎骨也在所不惜，但大汉国能承受如此之重吗？有心无力，这是大汉国的悲哀，也是李弘的悲哀。

把渔城让给了鲜卑人，这卖国逆贼，怎能不杀？”

如果不战，燕山以南就成了鲜卑人的牧场，而没有了燕山这天然屏障，鲜卑人想什么南下就什么时候南下，渔以南就是一平川，已经没有任何阻碍。如果主动求战，大帅会应战吗？没有必胜的把握，大帅宁愿放弃渔他也绝对不会应战的。他有不战就能拖死自己的办法，他为什么要决战？黑鹰铁骑来，不过就是为了给自己和大军将士施加压力，让自己动弹不得而已。

“将军大人能肯定？”刘豹惊慌地问。

田重惊惶失措，迫不及待地大声问：“卢龙怎么会丢？卢龙大固，守兵两千，怎么会丢？人呢？卢龙里的人呢？”

“阉不除，朝纲不振，我们就是打无数的仗，死无数的人，这大汉国也撑不下去了。”鲜于银猛地站起来，涨红了脸，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冲着低不语的李弘大声吼“大人，我们杀向卢龙，和鲜卑人决一死战吧，我们就是战死了，也是倒在大汉国的战旗下，为大汉国而死，为大汉国尽忠。围着蓟城打自己人，有什么意思。”

鲜于辅、玉石等人接到消息，无不大惊失，纷纷营向刘虞的营帐飞驰而去。正好半路上遇到庞德背着李弘回来了，大家急忙簇拥着李弘回到大帐。

李弘想了一下，说：“大人，还是让伯珪兄统领吧。他是幽州府的骑都尉，大人不在，理所当然应该由他统军。伯珪兄名震北疆，武功才智都比我，尤其他长期坐镇辽西辽东，对那里的地形和民情都很熟悉，在当地的百姓和胡人心目中威望也非常。另外，大人手下的这些将领有的是伯珪兄多年的朋友，有的是同窗好友，他们彼此熟悉，合默契，大家都乐于听命伯珪兄，所以，我觉得伯珪兄最合适。”

李弘抬望着因为劳而憔悴不堪的刘虞，心里一，了“一切就依大人所言，继续平叛。”

“我们看到了，渔城上空的确有一只大鹰。”

李弘命令阎柔赵云率军休整，燕无畏率军在雍休整，暂时不要继续东。

“你不要哄我。”刘虞拍拍他的肩膀，佯装不满地说“还有你这发，我已经说了无数次了，除了在京城我看你老老实实地扎着以外，我就没看你正经扎过。你都是大汉国的上卿了，还披散着个发，这成何统，你这和一个顽冥不化的胡人首领有何区别？”

“我还是把将军背回去吧，我们那里还有几个明的医匠，让他们看看。”庞德大声说。

“鲜卑人增兵渔了。”李弘望望帐下众将，神凝重地说“鲜卑人最厉害的黑鹰铁骑已经到了渔。”

“什么时候看到的？”李弘心里一窒，张地问。

“那只大鹰叫铁嘴，是天鹰落的神。”李弘想起那只大鹰，顿时想起了威猛的铁鳌，英武的铁果，无敌天下的铁骑“铁鳌来了，大帅也一定来了。”

李弘疲惫不堪，整个心都沉浸在那团火焰里。大火还在剧烈地燃烧着，间或有爆炸声，凄厉的喊叫声，他努力去想，努力去想。他看到了铁狼躺在地上，他去拽他，拽来的却是浑浴血的铁锤。他看到姬明在大火里燃烧，转就剩下了一个火红的颅，姬明在大叫，竭尽全力地大叫，可那叫声却是温柔之极“小雨…小雨…”

大帐内的气氛压抑，几乎令人窒息。

同以往一样，首先由斥候营禀报最近的军情。陈鸣仔细解说了叛军、乌人和鲜卑人的情况之后，接着说：“鲜卑人占据渔之后，并没有继续南下的打算，他们驱赶城中百姓到附近的铁矿日夜开采矿石，然后运往白檀城。”

大帐内霎时鸦雀无声，气氛张。

“昨天。”

我是谁？我过去是谁？他心灵对记忆的渴望突然像洪一般不可遏制地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的脑海里突然冒了一团大的火焰，大的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锻烧着他，烤炙着他，让他窒息，让他燥，他想喝，他想撕开自己的心肺喝一的血…

田重叹了一气。

“另外…”陈鸣看了一李弘，说“大人一再嘱咐我们注意渔上空的大鹰…”

“小雨…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