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一用力，从李弘的怀里了下来。王泽弯腰拉住她的小手，笑得睛都眯成了一条“秀儿，爷爷太喜你了。鸟呢？那小家伙，可不能憋死了。”

李弘长叹，低不语。

六月上，前将军吕布、后将军玉石、左将军颜良、武卫将军文丑奉旨返京。

五月，长安。

李秀非常神气地挥了挥小手，面不改心不地说：“没有。祖师爷夸我，说我如果在大漠里待长了，肯定会象爹一样，有成千上万的人拿刀追杀我。”

“为什么？”李弘笑着问“难我家的小豹这么厉害？”

此事激怒了长公主。财赋不够，就攻击新政，说轻是政策之争，说重就是权力之争。长公主随即倒向了大司府，决支持大司府的决策，下旨即刻调整西疆的攻防策略。

“好玩。”李秀皱皱小鼻，眨了两下大睛，手指远一队群说：“最好每年去一次，这样我就能得到很多好东西。你看，那些都是舅舅给我的，都是最好的天。还有弓，最最犀利的貊弓，是胖素利伯伯给的。不过给我的时候，他好象有些舍不得，太小气。对了，扶余国的祖师爷还给了我一把剑。”

风雪太过疲劳，早早带着李秀回房休息。待风雪离开后，李弘笑着问：“照行程，你们开就能返回，为什么迟延了四个多月？大漠、辽东、扶余等地有什么事吗？”

李弘笑着安了几句。赵岐突然一本正经地问：“民啊，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你现在全心全意辅佐小天，这个办法是不错，但将来小天长大了，他如何拿回权柄？长公主的事，你如何解决？”

这两个提议可以有效缓解朝廷的财赋危机，但同时也是对朝廷新政中的某些政策的否定。

李弘狂笑。风雪气恼地扭了一下李秀的小耳朵“你还好意思，这一路上，我脸都给你丢尽了。”

“祖师爷？”李弘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那是长风大师。在祖师爷那里，你没有淘气，给你娘丢脸吧？”

李弘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神苦涩而悲哀，良久，他低声说：“我愧对先帝的恩，将来到了九泉之下，实在无颜相对。”

“你们都这样惯她，将来怎么办？”风雪真是哭无泪。

大司农李玮支持西疆策略的调整，他在朝议上详细述说了朝廷财赋的危机，认为当务之急是解决朝廷财赋危机，而不是解决关中的安全问题。李玮说，现在关中十二万大军足够保护长安。而十二万大军屯驻关中对西疆已经构成了大威胁，在这情况下，说西疆对关中有什么威胁，纯粹是危言耸听。

六月下，风雪、王泽、田豫、祭锋和两千铁骑从大漠返回晋。

迹并未暴。现在黄达要走，而铁骑依旧在府，大将军回到晋的事也就无从隐瞒了。

王泽、田豫、祭锋三人互相看看，脸上笑容渐敛，神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朝堂陷僵局。

李弘、田豫、祭锋等人望着一老一小飞奔而去的背影，无不捧腹。风雪气得浑发抖“这小丫，竟敢私偷扶余王的东西，我…我要她立即还回去。”

上个月，赵岐闻洛收复，兴采烈，今又闻大将军回晋，更是喜望外，亲自到府门外相迎。李弘执弟礼，恭恭敬敬，对赵岐详述了攻打洛的经过，然后转天和长公主之意，请赵岐老大人举家迁往长安。

李弘不回来，但西疆的事要解决，如果让刘备在陇西、武都两郡站住了脚，关中所面临的威胁越来越大，而且将来打西疆也极为麻烦。

王泽愣住了，接着惊喜地问“真的？”随即想到这世上大概没有李秀不到的东西，神情上变得极为兴奋，连连搓手，显得急不可耐“在哪？鸟在哪？”

厉锋将军姜舞和长将军穆斯塔法率两营铁骑同期返回。

当天晚上，李弘在关隘内设宴，给王泽、田豫、祭锋等人接风。

李弘苦笑“你知吗？我可能会死去，或者像董卓一样被刺杀，或者像何一样首异，也或者战死沙场。”

风雪红着脸，神情颇为尴尬，而李秀一手抱着李弘的脖，一手不屑地朝空中挥了挥“一次见面，不能要太多，那样显得我太穷了，丢面。下次到大漠，我带东西和他们换，这样我有面，人家也不好不给。对了…”她突然转对王泽说“爷爷，上次在扶余的时候，我看你好象很喜扶余王的那几只红嘴鸟，我给你来了。”

王泽急了，拉着李秀就跑“快，快，好孩，快带我去看看，可万不能憋死了啊。”

赵岐婉言谢绝“我今年九十四了，我还能活几天？也许我今晚一睡不起，就此归天。”

大将军李弘的奏章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几乎所有的大臣都反对调整西疆策略。

第二卷世豪雄篇第十一章长河落日第二节

“你没有尽力啊，民…”赵岐拍拍李弘的肩膀，小声说“姑侄相残，人悲剧，这可能会激起天怒，继而导致血雨腥风，社稷败亡啊。”

李弘笑：“天长大了，那就是天的事了。”

“长大了，就好了。”李弘毫不在意地笑“我的女儿，当然像我了。现在被人追着杀，将来就要追着杀人。”

送走了黄达，大将军即刻去拜望赵岐老大人。

此刻主掌大汉兵事决策权的大司大将军李弘在晋，即使朝廷要兵西疆，也要李弘的同意。为此长公主、丞相蔡邕、鲜于辅三人连番促李弘回京，但这时却传来赵岐逝世的消息。长公主和朝中大臣非常悲痛。天下旨让李弘主持丧礼，暂缓归京。

李弘沉默不语。

“民…”赵岐手捋白须，轻轻叹了一气“民啊，长公主到北疆的时候，只有十岁，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孩，她什么都不懂，她满怀希望来找你，寻求你的帮助。然后，我们看着她长大，直到如今…”赵岐眯起睛，一语双关地问“你狠得下这个心吗？”

风雪还是一匹白，一袭白衣，绝尘而来，有若仙人。李弘当着众将士们的面，上前和风雪相拥，对其他人等一概无视。李弘正想对风雪说几句悄悄话，前突然挤一个小脑袋，冲着李弘不满地叫嚷：“爹，抱够了没有？该抱抱我了。”

有大臣再次提议把京都重新迁回洛，接着又有大臣对朝廷的赋税政策提质疑，建议朝廷调整赋税政策。他们认为，如果对商贾征收重税，或者重新实施盐铁官卖，朝廷的赋税将大大增加。

六月下，晋。

李秀脸一变“哎呀，也许真的憋死了。”

“算了吧。”李弘拉住她，连连摇手“她现在才拿来给王大人，显然是怕你发现了要她还回去。回让小懒捎句话给尉仇台，就说我很喜他的鸟，谢谢他的礼了。”

“这一年多来，我们走遍了大漠、辽东、扶余等地，觉外暗涌动，风雨来啊。”王泽心情沉重地叹了一气“

李弘大笑，松开风雪，弯腰把李秀抱了起来“秀儿，大漠好玩吗？”

李玮这番话起了作用，朝廷的争论方向立即发生变化，大臣们不再在西疆策略上纠缠不休，转而在朝廷的赋税政策上连番争论。

赵岐摇了摇，想了一会儿，他又摇了摇，突然他站起来，大声说：“你死了，北疆必将大，中兴大业就此败亡，你如何实现对先帝的承诺？晚上回家，把先帝的遗诏拿来好好看看，好好想想。人生在世，只有短短的几十年，你未必能像我一样活到九十岁。如果你六十岁死去，你还有二十多年的生命。二十多年的岁月，转就没了，这二十多年，你应该些什么？想清楚了，一定要想清楚了。你死了不过一条命，但随你一起死去的，也许还有千千万万的无辜生灵。”

“十三年前，长公主千里迢迢赶到北疆，在风雪之中赶到沙陵湖，为了什么？十三年来，她为大汉牺牲了多少？这些年，她对大将军情义重，难你不知？”赵岐动情地说“人心都是长的，大将军也是人，于情于理，大将军都应该像过去一样，帮着她，扶着她，为大汉，也为天下苍生报答她，让中兴大业的基石更加稳固。”

“秀儿不是小豹，是大老虎。”祭锋摇笑“只要她看中的东西，她上说，我全要了，全都是我的。人家不给又不好，给吧，又舍不得。满足了秀儿，秀儿就笑，把人家奉承的都找不到东南西北了。不满足秀儿，秀儿就和人家胡搅蛮缠，实在胡搅蛮缠不行了，她还有最后一招，掉泪，百试百灵，大漠上的大小王全中招…”祭锋说到后来，周围的人大概想到当时的场景，个个捧腹大笑。

太尉荀攸、右车骑将军徐荣、左卫将军麴义更是提了即刻兵西疆之策。西疆目前一片混，河西羌人又被雷和柯比熊的铁骑拖住。目前正是平定西疆南郡县的最好机会。徐荣、麴义上奏长公主和朝廷，两人愿领五万大军攻杀西疆，并保证在年底前平定西疆南的金城、陇西和武都三郡，迅速完成对河西羌军的夹攻之势，以确保关中的安全。

代行大司事的左车骑将军鲜于辅、右卫将军张燕则持要求调整西疆攻防策略。朝廷的当务之急是稳定北疆、河北、关中和中原等地，让百姓休养生息，恢复朝廷元气。

大将军亲自主持丧礼，把赵岐葬于龙山忠烈台。

李弘赶到句注要迎接风雪一行。

鲜于辅下令，以姜舞为统帅，穆斯塔法副之，率一万铁骑急赴安定、北地一带，会合先零羌狂风沙，沿着天穹沙漠的南杀武威郡，从河西羌骑的背后展开攻击，帮助阎柔、雷、柯比熊的军队迅速在武威郡北的姑臧一带站住脚，以便让他们腾手来，向西攻击张掖、酒泉和敦煌三郡。

赵岐也沉默了，他缓缓走到门，望着湛蓝的天空，脸上慢慢孩一般天真的笑容“民，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没有任何遗憾地死去，谢谢你…”五月二十三，赵岐去逝。

“大将军，秀儿现在在大漠上算是名了。”王泽走过来，捋须笑“大漠上的人看到她，无不四散而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