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过得极为难捱，上的新伤旧伤都像被洒了盐般，一阵阵疼得人撕心裂肺。也不知过了多久，上的伤终于疼得麻木了，呼和血却像火一样炙起来。程名振被烧得迷迷糊糊，总觉得过去的事情像影般在前晃。他看到张亮叮嘱诚伯，给自己工钱比别人加了一倍。然后看到张亮来到县衙门，要求林县令照顾自己。接着，他看到黄河老龙，笑着许诺自己一场富贵，龙女，妇，一个个围着自己蹁跹起舞。然而，这都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想要的只是一份平安富足的生活，看着老娘的背别再那么驮，影别再那么憔悴。

他忽然想起了张金称。此公总是四炫耀自己喜吃活人心肝，是不是也于同样的理。论武艺，在鹿泽诸位当家中，张金称肯定不是最。论领兵打仗的本事，恐怕郝老刀、杜鹃的能力均不在张金称之下。但张金称的大当家位置却坐得很牢，经历了那么多场的叛，从没人能够真正将其打翻在地。

“嗯？”被烧得迷迷糊糊的少年人茫然抬起，心猛地搐了一下，脸瞬间变得煞白！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手腕上的铁链向外挥了挥，尽量让其显得举重若轻。“我现在被问的是谋反、杀人、**三项重罪。在这里呆不了几天，请各位老大多多照顾！”

吃完了残羹冷炙，所有同牢的囚犯都心满意足。他们互相看了看，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谢意”“你以前是当官的？”一名满脸横的囚徒由正面靠近程名振，冷笑着询问。另外两名同牢的囚犯则从左右包抄过来，将少年人在中间。最后一人，则费力地拎起了桶，一边傻笑，一边冲着大伙鬼脸。

吃完了饭，蒋百龄将程名振扶到墙角避风的地方，又叫过小牢叮嘱了几句，然后默默地离开。他前脚走，躲在牢房角落的几名老囚立刻恶狼般扑将上来。他们现在不怕被程名振临死反咬了，有这么好吃的家伙，轻易舍不得跟人拼命。而那些吃是他们多少年都见不到的，豁一顿打也值得咬上两。

“因为我不想死！”程名振苦笑这摇。恶人就是有这好，哪怕你穷凶极恶的模样是装来的，至少能让你少受些欺负。

杜鹃手中有了那么多的喽啰，张金称会不会容她不下？猛然间，一张嗔带怒的笑脸又闯程名振的心底。几天前，他不肯留下，因为她是一个贼。而他有着一个大好前程。现在呢，他终于也是被打成“贼”了，却再也没有与她并络而行的机会。

饭，两人吃得都非常慢。但咀嚼得都非常仔细。仿佛对着的是鱼翅燕窝般，唯恐半儿被浪费掉。

听到这话，四名本想给新人一份下威的“牢友”立刻了下来。他们之中罪责最严重者不过是偷了别人家的耕，本与死囚不是一个级别。“我，我想起来了。您就是只闯张金称大营的程少爷！”靠近程名振左手那人见识稍广，大声惊叫“您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活着回来了！”

一突如其来的冷风将所有影像都散去。小牢用鞭将其幻境中醒“程名振，有人看你来了。起来，别他娘的装死！”

四名“牢友”立刻将贴到了墙上，尽量远离牢门。待小牢的脚步声去远了，他才又将目光转向了刚才准备收拾的“新丁”目光中充满了尊敬。

“不准喧哗！”这回，小牢的反应倒是迅速，用鞭敲打着牢门大声呵斥。

“我以前是这个县的兵曹。你们如果来的时间短，应该听说过我。半年前，很多不长的山贼都死在我的手里！”忍着上传来的眩，程名振伸手，目光直直地盯向自己的掌心。昏暗的油灯下，他的掌纹呈青黑。仿佛凝着许多血，分不清到底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程名振笑着摇了摇，任由囚犯们将属于自己的瓜分净。他没有力量，也没有神分散在这些不相的家伙上。众囚犯见他不声，一个个抢得更，其中两个囚犯为了争夺一块冷，居然在桶旁大打手。而门外的小牢只是看了看，便习以为常的走开了，本不肯面维持一下秩序。

“程名振，你非走不可么？程名振，你会不会回来看我！程名振，你走好！有空就回来看看大伙！”最后，他听到杜鹃在风中泣，心里翻江倒海，却始终不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