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锦桓在她琴桌前站定，挡去半室光亮，转目看四周收拾的空无比，又瞧了瞧她这打扮，略有不悦：“恩准许昭容侍奉双亲，你十日之约的条件，便只有这个？”

若芸呆了呆，想起林暮烟的那句“暮烟自愿，并不悔”，微微摇了摇。

荣锦桓眸中骤冷，目光随着她的手指微移，负手轻叹：“瑛儿远游不愿回，公主家闭门静思，你给朕的倒是些好消息。”

她呆了半晌，不禁自嘲，将那叠好的衣搁在空箱内，又跨过地上那一盒盒或收起或未盖的首饰，开启柜门暗格，将许久未动的巧梳妆盒抱于怀中。

“你真这么认为么？朕想得到的东西真的就能得到？”荣锦桓语气生冷，略有惆怅。

荣锦桓丝毫不理会她的障法，略带棱角的脸庞霎时浮上狡黠之：“若要尽意，不如替她留在中、陪伴朕如何？”

若芸听他已然知晓，收手仰面，对上他锐而沉的凤眸，颔首答：“郡主曾从我学了糕制法，可惜未曾亲制、呈于皇上，我不过替她尽一份意。”

荣锦桓盯着她的发良久，抬手将她扶起，悻悻：“借你吉言，朕想见这江山安泰之景，定是能得到了。”

若芸独坐于室内，轻抚琴弦，缓缓弹，浅浅思量，待常德的通传声响起，她埋依旧，直到隐隐闻到凉风拂来的龙涎香气。

也是荣锦桓的无心之失，她就这么睁睁看着她离去而无能为力。

若芸始终寡言少语从旁随着，遣了寒梅恰逢林家亲眷闻讯接应，她远远驻足看了林家人一，便默默的回了朝，又差常德送几份折并一份糕去往乾元，转吩咐晓红带人收拾起来。

晓红里外打，这一回比什么时候都仔细着，她的吩咐将剩余的人指派的指派、遣走的遣走，又早早的带着用度记录去销账。

晓红见若芸啜泣不语，大约知林暮烟已去，压低声音“小，林小有没有心愿未了？”

“什么？”若芸惊讶万分，可看着荣锦桓微微转，便猜想定有什么风草动让百泽不等她便走，随即叹息“谢皇上告知，义兄职责颇重，也是时候启程。”

“小？晓红知你难过，可是小，你…你不是还答应要回龙华山庄的么？还有晓红，晓红会陪着小！”晓红见她松手又不说话，立刻张起来。

林暮烟的后事办的极为简单迅速，几日工夫瑞语阁便从萧条忽变得死寂一片。

“程王爷跟着，到着实妥当。”若芸才放了心，却又下意识皱眉“三之有一，如此之多？”

若芸见他不再执着于己，暗自松了气，释然：“义兄不日便要去到定州、替皇上分忧，皇上所求之事定指日可待。”

“皇上天下尽揽，想要的东西定能得到，又何苦执着于此？”若芸挑眉相问，却不曾在他表情里读别的意味。

荣锦桓见她略微失望，轻咳一声：“同去的兵三之有一，程清肃也一并跟着了。”

“那么，小。”晓红将她扶起，看向她的眸中，认真的“林小一定走的很安详，一定没有遗憾的。天下那么大，小你一个人，哪能什么事都能办到呀？”

若芸愣愣的看着晓红，听着她笃定的语气，看着她目光中自然的关切，思虑一空便觉千般无奈袭来，将她方才的慌张与木然吞噬倾覆，取而代之的钝痛让她咬不语，下她能守得住的仅自己的寸心明灭，能得到的不过举手相护边人。

若芸沉默片刻，终于挣扎着起，轻轻吐气，草草拭了面颊：“傻丫，都嫁人的人了…”说着替晓红理了理稍的发，“待林后事办完，我们去。”

“谢皇上。”若芸轻声答。

荣锦桓听着她提起于百泽便面厌烦之，冷哼了声：“不用他日，他今日便已动了。”

若芸敛去神，起一拜，朗声：“是，皇上。”

锁已毁，她轻易的打开屉，取金钗枝收起，又将那梳妆盒随手放首饰之中，环顾卸了字画的四，挂于墙角的七弦琴格外显。

脱了装卸了苏，拆了梳的发髻解了墨染的发带，十日已过，她如来时那般着一浅藕荷衣裙、轻眉淡扫，慢慢叠着那金丝袄裙，目光落于房中一角的棋盘上，她闲来学书落，也曾与林暮烟对弈园，可下一桌黑白争锋未果，浮沉之间已是孤影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