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衣服的声响可以听，这回来的人步幅比帛公主大得多，落脚也更加有力。应该是对自己颇有信心的男才对。他推门，隔着帘坐到我对面，呼平稳舒缓，没有某些装腔作势的人容易发的、那收缩鼻翼的气声。

无法看见对方的长相，我莫名地到一丝张，也许是师父教的相面法（即观察他人的方法）不能施展所致。

“你等会儿见的人非同小可，别说不该说的话，明白吗？”帛公主说。听脚步声，她是转就走了。

“治理方国的办法，是你自己的意见，还是姬山翁的主张？”

浮现在她脸上的却不仅仅是轻蔑，厌恶和憎恨在她里闪烁，令我无法忽略。

我跟着公主从轿里钻来，小心翼翼地走了一会儿，在她的提醒下迈过两门槛，室内。

我安静地坐了几分钟，禁不住好奇，偷偷地把蒙的丝绸往下拉，谁知目的也是漆黑一片。这屋里没有烛火，窗纸也不薄，屋中间隐隐约约地好像还挂了几幅竹帘。

三呢！

好吧，虽然觉得这样很蠢，我也不吭声地让她蒙上了双——该不会突然一个回转，把我送到别的什么地方，冒充是在皇城里吧？我心里暗暗算着行路的远近，觉似乎又走了几十分钟，折了几个弯，倒是没有折回反方向的样。

来者的声音低沉，抑扬顿挫不明显，听上去很容易产生“这家伙本就无所谓”的错觉，但重音落在最后二字，而非第一个“你”字上，又能隐约反映他对人的兴趣比对文章来得。

我回答：“是的。”

不是很好应付的样。

轿落地，几个抬轿的人静悄悄地离开了。

正在我心里抗议的时候，帛公主将一只手从我颈后绕过来，捂住我的嘴。“嘘，不要声。”她轻声。

她毕竟是江近海的同伙，是一个听到“那仙人，还祭祀他什么！”时会觉得甚合心意的皇家人。对我来说，她比江近海更加危险。

“哼，这些下人，不摆架势，一个个都当本公主好欺负！”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我急忙将布盖上。

原来小轿已经到了皇城的偏门下，守卫认真对过通行令牌，又盘问半天，直到帛公主不耐烦地在轿内促、责骂起来，他们才给放行。

未嫁的女可以跟男共乘一轿吗？

“你就是写《治方小议》的秦斯？”

“再往里面去，就内城了。不能让平民随便窥见城内景象，因此得委屈一下贵客。”

“来，牵着这个，小心脚下。”一笔细的长杆递到我手上，端是圆的，摸着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