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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气……”
窃窃私语声中,徐巴彦与凌逸已然登上中央那座最为宽阔的一号石台。
徐巴彦身形魁梧,暗金色巨锤“轰鸣”斜指地面,锤头隐隐有紫电纹路流淌,与他沉如山岳的气势相得益彰。他看向对面的凌逸,虎目中并无轻视,反而带着一丝凝重与探究。这位“冰凝仙子”的名头与实力,他早有耳闻。
凌逸静静立于擂台另一端,纯白衣袂在干燥的荒原风中微微拂动,她却仿佛置身冰原,周身三尺之内空气都凝滞着寒意。她甚至没有去看徐巴彦,目光有些空茫地投向远方石林的某处,又仿佛什么也没看,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中的“寒霜”剑虽已凝聚,剑尖低垂,幽蓝寒芒吞吐不定,却少了一股蓄势待发的锐气。
主持长老看看二人,尤其是凌逸那明显心不在焉的状态,眉头微蹙,但还是朗声道:“半决赛第一场,雷脉徐巴彦,对水脉凌逸——开始!”
“凌师妹,请。”徐巴彦抱拳一礼,声音洪亮。
凌逸仿佛这才被惊动,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徐巴彦身上。那眼神依旧冰冷,却缺乏焦点,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回应。她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手中“寒霜”剑抬起些许。
徐巴彦不再多言,脚下重重一踏!
“咚!”擂台微震,他魁梧的身形已如炮弹般冲出,并非极致的速度,却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沉重气势!“轰鸣”巨锤掀起狂风,紫电缭绕,一式简朴无华却力贯千钧的“崩山锤”,当头砸向凌逸!
锤未至,猛恶的劲风已压得凌逸白衣紧贴身躯,发丝向后狂舞。
台下响起低呼。徐巴彦这开场一击,便毫无花哨,纯粹以力量碾压,正是对付凌逸这种以灵巧、寒气见长剑修的最直接方式。
凌逸眼神微动,脚下如踏冰凌,身形向后飘退,轻盈如羽,间不容发地避开了这雷霆万钧的一锤。同时,“寒霜”剑尖轻点,数道凝练的幽蓝剑气激射而出,并非攻向徐巴彦要害,而是射向他冲锋路线的地面与身前空处。
“嗤嗤嗤——”剑气没入石台,瞬间凝结出大片冰霜,试图迟滞徐巴彦的行动。
徐巴彦低吼一声,“轰鸣”巨锤改砸为扫,横扫千军!狂暴的雷霆锤罡将袭来的寒气与冰霜尽数震碎,脚步不停,继续迫近。他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看出凌逸无心恋战,便以最强势的姿态压迫,逼她不得不认真应对。
凌逸身法施展,在擂台上留下道道模糊的白色残影,“寒霜”剑舞动,道道凛冽剑光交织成网,或刺或削,寒气四溢。她的剑法依旧精妙,寒气依旧刺骨,每一剑的角度与时机都无可挑剔,显示着深厚的功底。
然而,台下稍有眼力者都能看出问题。
太“标准”了,太“规矩”了。
凌逸的剑,缺少了那种属于她“冰凝仙子”的、一往无前的决绝寒气与灵动诡变。更像是在完成一套预设的、应对刚猛路数的防御剑招,虽守得严密,却毫无杀意,更无那种寻觅破绽、一击制胜的锐气。她仿佛一个技艺高超的匠人,在机械地重复着熟悉的工序,心却早已飞到了别处。
徐巴彦的巨锤则如同不知疲倦的攻城锤,一锤重过一锤,紫电奔腾,风雷激荡,将凌逸的剑光寒气不断砸碎、迫退。他步步紧逼,压缩着凌逸的活动空间,试图逼出她的真本事。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三十余招。
凌逸始终守多攻少,白衣在锤风与雷光中飘摇,却依旧纤尘不染,显然徐巴彦并未真正触及她。她的气息平稳,面色如常,甚至额角都未见汗,但那眉眼间的冰封与疏离,却越来越浓,偶尔瞥向木脉观礼区方向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耐与烦躁。
第四十七招,徐巴彦一记势大力沉的“雷震八荒”,巨锤裹挟着狂暴的紫电罡气,笼罩凌逸周身数丈范围!
凌逸身形急退,险险避过锤风最盛处,“寒霜”剑划出一道圆弧,寒气凝结成一面冰盾挡在身前。
“砰!”冰盾炸裂,凌逸借力向后飘飞数丈,稳稳落在擂台边缘。
她持剑而立,看了一眼自己依旧洁白无瑕的衣袖,又抬眼看了看对面气息雄浑、战意正酣的徐巴彦,以及台下无数道或期待、或疑惑、或了然的视线。
那双冰晶般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属于战斗的微光,似乎也熄灭了。
她忽然还剑于胸,对着徐巴彦,也是对着主持长老的方向,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地响起:
“徐师兄修为精深,凌逸自愧不如。此战,我认输。”
说罢,不等任何人反应,她手中“寒霜”剑化作寒气消散,身形一转,白影翩然,竟直接飘下了擂台,朝着水脉驻地方向而去,步履看似从容,却带着一种不愿多留一刻的决绝。
擂台上下,一片寂静。
这就……认输了?
交手不过五十招,凌逸明显未尽全力,甚至连衣角都未被真正碰到,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认输离场?
徐巴彦握着“轰鸣”巨锤,看着凌逸迅速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无奈的苦笑。他摇了摇头,收起巨锤。对方明显心思不在此,强行打下去也没意思。胜之不武?或许有点,但擂台规则如此。
主持长老也愣了片刻,才高声宣布:“半决赛第一场,水脉凌逸认输。雷脉徐巴彦,胜!晋级决赛!”
台下顿时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