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人少女的躯跌落在地，如同一件被主人抛下的废弃。

幻胧拍着手，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真是一自相残杀的好戏啊！少焉阁下对下属手如此果决，为何却不见对罗浮有所动作，莫不是怕了那位神策将军不成？”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而是——罢了，如今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符玄瞳孔一缩。

建木是其一。

符玄觉得自己浑的都要炸开了。

“……这就是死亡的觉吗？”

“停。”

还有少焉的威胁……

她一气，直脊背，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底气，哪怕这底气有一半是撑来的：“尔等休要张狂！我辈云骑在此，定会……”

少焉打断了她，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不耐烦，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闲聊：“小太卜，你除了这些，还会说什么？多学学你家将军吧。”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少焉正面相对，那双睛……那双睛里的血，是何等的重！不知葬送了多少人的因果。

太卜手指发凉，若是让幻胧在那里久留，指不定会再掀起什么风波！

先是凋零，接着是枝叶萎顿，最后连系都在泥土中慢慢腐朽。

么好指摘的。

——雨菲，你死前也是这般痛苦吗？

少焉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她并不是我的下属，不如说，她这样的人，怎么甘心屈居人下呢？”

目光刚一碰到，便宛如被拖了不见底的漩涡。

丹枢看不清那个笑容里有几分真意，只觉得视野越来越暗，像暮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这就是濒死的觉。”少焉语气带着熟稔，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了然的事实：“寒冷、乏力、绝望，最后是……沉寂于永恒的黑暗中。晚安，丹枢。”

雾气在少焉周翻涌，比方才淡了许多，像是被日光一一地蚕，衣摆在风中轻轻晃动，边缘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那些卵太脆弱了，而幻胧的手段又太过诡，她能腐蚀建木，能控虚卒，能把整个罗浮搅得翻天覆地——谁又能保证，她不会对那些卵下手？

而鳞渊境中，要的东西太多了。

还有持明一族无比珍重的卵！

还是景元说话好听。

这不是夸张，她甚至能觉到发丝在微微竖起，像被某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只在药王秘传当了一段时间吉祥的神使大人有话要讲。

只是……无论是死于绝灭大君之手，还是被压幽囚狱再不见天日，都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意识，忽然浮现一张久违的面孔。

突兀的鼓掌声响起，带着某看够了才肯生的从容。

那双红眸微微转动，似乎是对她笑了一下。

“啪啪啪——”

符玄的话被生生噎了回去，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

卜算的结果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清晰得刺，哪怕少焉在此的不过是一虚影，也不是她们能轻易拿下的。

不行，不能退。

“走得真脆。”少焉顺手将虚卒抹消，视线稳稳锁定剩下的一行人，“不去追吗？”

这句话他没有说，但那神情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没有回答后半句呢……幻胧若有所思，忽然展颜一笑：“闲话就到这里吧，小女先行一步，列位恩公可要快些跟上呀？”

药王秘传的魁首发重重一声叹息，形如烟如雾，一消散于天地间。

“再不去，幻胧吃下的可就不只是神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