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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酥。
那雪花酥切得正正方方,小巧精致,外头裹着雪白的糖霜,面皮烤得微黄,里头裹满了脆脆的果仁儿。
姜吉婶的孙子张不同斜靠在门框上,抱怨道:“外婆,我都多大了,还吃这个?”
“多大也是我孙孙!”姜吉大婶熟练地将新做好的雪花酥铲到盘子里,“你小时候,成天抱着我裤腿撒娇‘外婆给我买’呢,咋啦,现在大了,还害起臊来了?”
张不同努了努嘴,抬头,正好瞅见走进来的禾穗,立马别扭地把脸扭到旁边。
姜吉大婶顺着视线望过去,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小禾作家来啦啊!快快快!来尝尝,酥得很喏!”
她边说边用油纸包了几块,递给禾穗:“热的不脆,这个凉着吃才好!”
禾穗道着谢,捧着甜甜的点心咬下去,眼梢便弯了起来:“唔……好好吃啊!”
姜吉大婶哈哈大笑:“好吃吧?等会儿给你包上,带回家和优子配茶吃!”
说着她瞥了眼溜进屋的张不同,悄咪咪压低了声说:“这臭小子,每回喝药都嫌苦,别看长这么大了,还得拿糖哄着!”
从姜吉婶家出来,禾穗自行车后座上装满了雪花酥、蜜薯干、红糖姜饼,还有两大包喷香的炒花生。
送完药引子回来,优子刚挂断家里的座机,“得辛苦你再跑趟咯!村北小檀家的手被锈铁划伤了。”
说着,优子一拐一拐地去拿随诊箱。
等禾穗握紧二轮小跑车的把手时,优子熟练地搂住她的腰,稳稳坐上后座:“走吧,我给你指路。”
禾穗有些担忧:“您的腿还没好啊?”
“老咯,”优子叹气:“伤筋动骨要百天哟!”
禾穗载着优子,穿过村庄最快的小径,赶到村北头的小檀家。
禾穗头次见破伤风的病人,优子却见怪不怪。
她淡定地从包里取出灸具,点燃艾条,让艾草的烟雾沿着病人手臂上出现的红线前一寸,细细地往伤口方向灸。
禾穗惊讶地看到,老人手臂上的红线奇迹般地慢慢消退。
优子说:“这就行了。”
小檀家不宽裕,临走时,硬是在自行车后座塞了满筐自家炒的黑茶。
回去路上,依旧是禾穗骑车,优子坐后头。
优子说起小谭家的炒茶手艺,“做这个,最吃经验,茶叶老嫩要正好,渥堆发到哪儿,锅里炒几分,全都靠手感,火候偏点,味儿就不对咯。”
说到这儿,优子轻轻叹口气:“可惜啊,这手艺要在老爷子手上失传了,他俩儿子都无心待在村里,只想出去闯荡,村里头,葛召风家的非遗技术,九十八岁的镇江老爷子家传的傩戏,都是传了很多代的传统文化,现在眼看都要传不下去了......”
禾穗听到这儿,不觉有些伤感。
穿过桃树林时,禾穗忽然问:“要是我不在,这么远的路,你怎么来小檀家呢?”
优子没多想:“骑车去啊。”
“你不是脚崴啦嘛?”禾穗疑惑起来。
结果,优子忽然指着天空:“你看那儿!”
空气短暂静了几秒。
“阿奶,”禾穗眯了眯眼,“你不会要用有ufo转移话题吧?”
“啊,被发现了。”
禾穗头顶黑线,继续卖力地蹬。
“其实,”优子从后头扯了扯她衣角,“今晚我是想请你来看月亮的。”
说完,她笑得眼睛弯弯,脚尖在半空悠悠地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