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到中午，日升，人稍减。

一个浑挂金银、着大肚的中年胖，油腻满面，神烦躁，快步走到墨镜老摊前，一坐下，张就问烦心事。

不行。

到了火车站广场，付生瞬间心里凉了半截。

反观借他笔的那个墨镜老，手里拿着一本翻烂了、翻译得七八糟的盗版周易，忽悠起来一一，一上午开了好几单，收钱收到手。

一扫过去，没有一个懂行的，全是忽悠：卦理不懂，不晓，周易没读过，符箓不会画，纯粹靠着一张嘴，哄老老太、过路旅客钱消灾。

他懒得跟这些人计较，走到一个圆墨镜、留山羊胡的老摊位前，低声借了对方一支笔、一张黄纸，打算自己写一块正经的业务牌：看宅宅、镇宅化煞、驱邪安神、断事解惑。

人一有钱心就野了，胖在江市养了个女大学生情人，养了两年，如今对方怀了，死活要生下来，还着他回来跟老家老婆离婚，娶她门。

付生本懒得听这些烂俗破事，也懒得听骗瞎扯。此时他耳朵听着，脑里想的全是江市。

念一定，付生不再犹豫，起收摊，收拾好行李，攥上的钱，转直奔火车站售票大厅，准备买张票去往江市。

师兄弟们以前闲聊时都说过，江市比他们参加论会的城大十倍不止，遍地都是发财的路；最要命的是，那里街上随都是女，走两步都能遇到大网红、大明星。

两年前，为了养家糊，他只能咬牙跑去省会江市打拼。

胖心里也嫌弃家里原婆娘长得丑、格泼辣，早就没了情，本想脆回来办了离婚，娶年轻漂亮的情人；可真回到县里，看着乖巧懂事的儿，又心舍不得。

一边是年轻貌、温柔贴的情人和未生的孩，一边是糟糠原、听话读书的亲儿，他取舍不下，左右为难，特地来找算命老解惑，问问怎么才能两全。

到了大城市，凭我的法，必然能混成大人的座上宾，有钱有势，想要什么有什么。

付生不懂什么叫网红，但明星他懂。

付生坐在一旁，看得心越来越凉，火气越来越盛。真才实学无人问，装神鬼赚大钱——这小地方，本没半个有光的人。

付生这边没客人，闲着也是闲着，不想听也得听。

这一刻，他彻底想通了：不是我没本事，是县城太小，人没界，看不懂真本事。

没想到时来运转，在江市混了两年，他摇一变成了小老板，手里有了钱，日也阔绰起来。

付生看得满心鄙夷：这群废也吃饭？

那也是付生在山上，对外面世界唯一的了解途径。

胖是本县人，以前就是个普通保险公司业务员，家里一穷二白，娶的婆娘长得磕碜，脾气还大，婚后生了一个儿；如今儿大了，读书销越来越大，日过得。

墨镜老收了钱，满嘴圆话术，净些和稀泥的馊主意，哄得胖连连。

电影里男主有的，他也要有——名利、地位、财富、女、明星，任他挑选。

第4章 睚眦必报

电影里的女明星个个貌如、段诱人，光鲜亮丽；在山下读过几年书的小师弟，还总在旁边叽叽喳喳，讲这个女明星有多红、被多少人追捧，那个女明星有什么刺激的绯闻八卦。

字刚写完，那墨镜老瞥了一，当场嗤笑声：“小伙，年纪轻轻学啥不好，学装大师？这年谁还看你这些的实话？算命要会哄、会骗、会说好话，你写这些没用的，摆一天也没人找你。”

山上没有电视，师傅更是严禁弟碰手机；唯独一年前师母上山，带了一台投影仪，说是给弟们解闷的礼。

我付生注定不是小池里的鱼，我要去江市。

每月月末，师尊开恩，允许众人看几电影。

结果真如老所说，整整一上午，旁人络绎不绝，全都去找那些言巧语、满嘴吉利话的骗算命；唯独他这边，冷冷清清，连一个问话的都没有。

付生懒得废话，不搭理他，拿着纸笔走到旁边空地，简简单单摆了个摊。

偌大的广场边角，一排算命摆摊的扎堆坐满了，一个个要么留长胡、要么墨镜，要么摆着假罗盘、假桃木剑、假护符——法得里胡哨，话术喊得震天响，全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