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滴答答，沿着裴玉言的衣角和指尖连绵下落，浸了泥土。

那边，太皇太后已然转了话题：“昀儿年纪渐长，早该娶妻生。可你父皇是个偏心的，又接连逢着战和国丧，让你到现在还孤零零一个人……林家倒是有几个合适的姑娘……”

百里之外的长安城里，谢昀眉皱的愈：“什么叫不见了？”

朔月又不是白的银，怎么会人人都满意。

谢昀忙放了茶盏，低：“孙儿不敢。”

谢昀默默地闭了嘴。太皇太后心里明镜似的，叹气，轻轻拍一拍谢昀的手：“昀儿，别让哀家心。”

“公原与众人一起往景山帝陵去，夜晚休憩在县郊野的芦殿里。可前夜，芦殿碰倒香烛走了，守卫扑灭火势时，公便不见了踪影。”李崇，“或许是避火时迷失了方向……”

“李崇。”回庆元的路上，谢昀额角，吩咐，“去查查那朔月现在到哪了……把他接回来。”

“……以后，你也得收敛脾才是。皇帝份贵重，关系着江山社稷，有个忠心可靠的人守着护着，总比没有要好。”

“昀儿。”太皇太后打断他，“神佛庇佑我大周，让朔月有此天资，自然应当守在皇帝边。况且只是跟着你罢了，你若不喜，只当多了个侍卫，远远跟着便是，又如何能碍到你什么？”

最后那几个字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

“朔月的职责是照看天。”太皇太后打断谢昀的自圆其说，微厉的声渐渐和缓下来，“长明族与皇家素有契约，这是千百年前便有的传统。朔月倔，心却是好的，你父皇在时是这样，如今你是皇帝，他自然会事事以你为重。”

些罢了。”太皇太后叹，“昀儿似乎并不满意朔月。”

朔月仰望向天边的星星，试图从星辰轨迹中辨别方向。……

谢昀终于决定把朔月接回来时，朔月正背着个奄奄一息的裴家少年，一脚浅一脚地趟过泥泞的草地。

“是吗？”太皇太后笑得温和，“那昀儿为何将朔月送走了呢？”

谢昀听着那神佛二字刺耳，却也不能反驳。只能在心中暗暗腹诽，到底是哪个神灵吃饱了没事，给他降下一个这样的恩赐。

是谁给太皇太后了耳报神——谢昀一窒，姑且顾不上这个问题，只恭谨解释：“朔月职责在此，先帝喜朔月，想必也愿意看到……”

想起被自己打包送去景山守灵的少年，谢昀默然不语，却听太皇太后徐徐：“朔月六岁，跟着你父皇十一年，你父二人素有嫌隙，你心有疑虑也是正常。”

谢昀微微皱眉，开：“话虽如此，只是皇祖母，孙儿并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