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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香在玄关站住了,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挑高的客厅,落地窗外是银
座的夜景,雨丝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银线;木质楼梯通向二楼,走廊两侧是几扇
关着的门。
「……诶?」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忧香夸张的反应。
「惊讶什么。」
「这、这是您一个人的家?」
「嗯。」
「一个人住--这么大?!两层?这有多少间房啊?」
「……五间卧室,加上客厅餐厅厨房,上下两层。」我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干
净拖鞋放在她脚边,「当时觉得房子大点清净,就买了。结果打扫起来很麻烦。」
「买……?」她抓住话里的关键,直愣愣地盯着我。
「嗯。」我应了一声,没多解释,「先别管房子了。你浑身都湿透了,先去
洗个澡。浴室在那边--」我朝走廊一侧抬了抬下巴,「我给你拿条毛巾。」
她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像在确认一个平时只去平价居酒屋的男人,和一
个全款拿下银座两百平房子的男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拿了毛巾和一件干净T恤递给她:「洗完了先穿这个。衣服我待会儿帮你
挂起来晾。」
她「嗯」了一声,抱着东西进了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我站在厨房,从柜子下层摸出味噌汤料包,拆开一包丢进小锅,加水,开火。
锅里的水渐渐起了细密的泡。
热汤的间隙,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衬衫被雨水浸得贴在身上,头发也潮乎
乎的。淋了半路的雨,总得收拾一下。
想着,我关了火,把汤锅放在灶台上盖好盖子,又撕了张便签贴在水壶边上--
「汤在锅里,自己盛。凉了再热一下。」
然后我转身上楼,推开主卧的门,进了浴室。
男人的澡,洗得快。热水一冲,把一天的疲惫和雨水的冷意一并冲走。我连
头发都没怎么擦干,就裹着浴巾出来了,随手套了件睡衣。
困意在这时候铺天盖地压下来。连日加班的账,全在这一刻找上门来。我倒
在床上,被子都没怎么拉好,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呼吸渐渐平缓,意识一点点
沉下去--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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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热水哗啦啦地淋下来。
忧香站在花洒下,仰起头,让热水冲过冰凉的皮肤。蒸汽升起来,镜子糊上
一层白雾。她闭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活过来了。』
今天清晨,她趁着父母不在家,从神社的窗户翻出来,拖着这只行李箱离家
出走了。
她不想嫁人,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因为一场婚约一眼看得到结尾,不想嫁给一
个从没见过、大她十一岁的男人。
联姻、旧约、家族的脸面。
这些话她听了十六年。从小到大,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她只知道,如果
不逃,她这辈子就会像神社里那些蒙着灰的神像一样,被放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