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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三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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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荞被刘月桂一番话给说糊涂了:“我大伯娘说啥了?”

听她这么问,刘月桂也楞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啥?”苏荞苦笑了一下。

“我这几天又要回学校办手续,又要去拿行李,天天就没在家待过。我哪儿知道什么地方又得罪他们了啊?”

听了苏荞的话,刘月桂这才反应过来,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小荞我真不知道你们是不在家。看你们今天一天没露面,我和你叔商量着,怕是听了难听话,你们小孩子家家脸嫩,心里不高兴了,所以过来看看。哎呀,这咋搞得就跟我来家里戳哄事儿一样。”

“姨,到底啥情况你跟我说说吧,好歹也别让我们蒙在鼓里。挨骂也得挨个明白啊!”

听苏荞这么说,刘月桂更是心疼了。

她再次叹了口气:“其实也没啥,你大伯娘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拿你和肖同志那点事出来说道呗。我听你叔说,今天下半晌支书已经把你大伯叫去村委会了,估计是说他了。

小荞你是有文化的人,真不用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屎壳郎嘴,说出来的话跟那粪坑一个味儿。你要是跟她计较,那生的都是闲气。

再说了,那天肖同志说得清清楚楚,你们的婚事暂缓只是因为你年龄不够,又不是真退婚。她就算是跑到部队上去告,她能告出来点啥?

礼都走完了,未婚夫妻来往着,这多正常,这算啥不正当关系?你不用担心,她就是顺嘴胡说。你就撑着她去告!就她那大字不识一个的样儿,真跑到省城,连部队大门朝哪儿开都找不到!”

刘月桂又劝了几句,直到觉得那汤都有点凉了,才匆匆离开。

苏荞却因为她说得这番话而瞬间食欲全无。

听到月桂姨之前说大伯娘又找事的时候,其实苏荞并没有上心。她还以为是小蔚和小芃干得那个事儿给抓包了。

干都干了,也没啥好怕的。再说了,真论起来,也是她王兰香先干那不地道的事儿。

可苏荞没想到,王兰香居然会拿肖祁峰做文章。

虽然月桂姨说得没错,王兰香很可能就是卖个嘴皮子过过瘾,可苏荞却不能抱侥幸心理。

王兰香这几天一直在镇卫生院住院,应该是今天早上才回村的。她都不在家,是从哪里知道自己和肖大哥有来往的?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事肯定是苏小娜在中间搞的鬼。

那天她在车站边没占着啥便宜,还受了一顿楦头,这是拿她娘当枪使,来报仇了。

想到苏小娜,苏荞的眼睛眯了眯。

那女人对自己做的那些恶心事,可绝对不是就那天随便呛使几句能算完的。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是苏荞早就形成了的做事风格。

只是这几天事儿实在太多,她还没顾得上呢。没想到苏小娜先就憋不住了。

既然这样,那就都把本事使出来,大家比划比划吧!

因为吃饭晚,苏荞怕弟妹们积食儿,所以没有立刻让他们睡觉。

饭后,他们再次将草席铺上,然后苏蔚和苏芃将今天买的布头按照姐姐的要求开始分类,小蓝则自己在布堆儿里面又是滚又是爬的,玩得自得其乐。

苏荞先从布堆里面找出了两小块儿秋衣布,这还是她刚才整理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那两块儿布上都有几个很小的被虫蛀过的痕迹,可其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用剪刀将两块布剪成合适的尺寸,然后将它们缝在了一起。又从弟弟们挑拣好的布头里选出了十几块儿小小的,颜色鲜艳的棉布。

她将那些花布全都剪成了豆腐块大小的正方形,然后又细心的调整了花色,将它们拼接在了一起。

这些活儿说起来简单,可实际上做起来琐碎的很,一直做到几个弟妹全都哈欠连天,困得直揉眼睛,苏荞才做了差不多一半儿。

“姐,我小肖哥不是说让你明天去用缝纫机嘛,那你今天还折腾个啥?这活儿干着累死人,你眼睛不要了?”

看她这样,苏蔚心疼的说。

“我给小树做个肚兜,一会儿就做完,你们先睡不用等我。”

苏荞说着笑了一下:“总不能空着手去人家家啊!”

苏蔚很想说咱不是还给小肖哥准备了东西的吗?可想想,要是只给他带,到时候小树万一说一句:“那我的呢?”

自己一家子确实会很尴尬。

小树和小蓝一般大的年龄,他懂个啥?他要真说出来了,谁还能捂住他的嘴不成?

想想自己家确实没有其他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即便再心疼,苏蔚也知道姐姐这活儿不干也得干了。

看着埋头干活的姐姐,他的心里一阵难受。

却只能将油灯又往草席边儿上挪了挪,然后闷声说了一句:“我去把明天早上吃的饼子烙出来。”

说罢转头就走。

苏荞想说一句“不用,我都收拾好了,明天早上起来烙,能吃热乎的。”

可看弟弟这个样子,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觉得这样也行。

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没有永远让一个人负重前行的道理,即便她其实并不在意。

可弟弟能够想到要与她分担,苏荞还是很欢喜的。

虽然头一天晚上做到半宿才睡,可第二天苏荞还是起了个大早。

她如往常一样,先点上火把昨天没有喝完的骨头汤热上,然后把头一天晚上特意烫过晒干的陶罐拿过来,将在油里泡了一晚上的酒酿鱼装了进去。

那酒酿鱼经过了一夜的浸泡,更加的入味了。光闻着那气味,苏荞就知道应该没有什么人能够抵挡这样的诱-惑。

把酒酿鱼还有提前装好的南瓜干全都放进了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竹篮里,苏荞又去后院摘了两根黄瓜。

很快,凉拌黄瓜,大骨汤,烙玉米面饼子就全都上了桌。

她正准备去屋里叫弟弟们起床,却听到外面院门一响,然后看到两个弟弟一人背着一个背篓从外面走了进来。

俩人的背篓里全都装了半篓子刚捡回来的柴火。

“怎么这么早就去捡柴了,你们几点起来的?!昨天睡那么晚,咋不多睡会儿?”苏荞埋怨的说道。

上辈子小弟一直到成年个子都比同龄的男孩子要低一点,甚至看上去还没一米七二的她高。

苏荞知道那应该是从小营养不良的缘故。

正因为此,她这辈子特别在意弟妹们的营养和睡眠,绝对不能让相同的遗憾再次重复。

可俩弟并不理解她的心情,甚至压根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苏蔚放下背篓就去厨房后面码柴火,而苏芃则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姐姐跟前,一脸显摆的说:“姐,我和哥在后坡那儿发现了一片野苋菜,全都是刚长出来没多久,看着可嫩,我们就摘了一堆!”

他说着,将背上的背篓卸下来,指着干柴下面露出来的绿叶子菜说。

苏荞看了看,还真的是一大扎野苋菜。那些叶子还没有泛红,看上去嫩生生的,确实喜欢人。

她赞赏的在小弟脑袋上揉了一把,把菜拿出来,说:“好样的。姐现在就去炒出来,咱早饭加菜!”

苋菜不是啥金贵东西,有好种又长得快。好多人家在自留地里随便撒点籽儿就恨不得一长一大片。

可味道一点也不差,苏荞其实还挺爱吃的。

掐最嫩的叶子洗干净,拍几瓣儿蒜在热油里爆香,然后将苋菜倒进去快速翻炒,放一点点盐即可出锅。

做起来十分的简单,吃起来却蒜香扑鼻,美味爽口。

因为有了小芃他们摘回来的苋菜,今天的早饭也算是相当的丰盛。

饭后苏荞出去了一下,待她回来,兄妹仨也将屋子收拾干净了,然后他们就一起出了门。

青田村的位置恰好在小金村和镇子中间的位置。只不过从小金村过去会有一个岔路口,朝左走是去镇子的方向,往右走就是去青田村的路了。

苏荞一手拿着盛着鱼和南瓜干的篮子,一手牵着小弟。苏蔚背上背着小妹苏蓝。

小家伙兴奋得紧,趴在哥哥的背上,那小身子还一拧一拧的,激动的直想跳下来玩儿。

可苏荞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对自己这个小妹的精力算是有了彻底的了解。

小蓝去小姑家的时候才一岁多,正是任事不知的时候。

虽然她和两个弟弟时不时都会去看看她,小姑他们有所忌惮,倒也不会真的虐待她。

但忽视和偏心是一定的。

李壮人如其名,长得高高壮壮,小蓝却瘦弱得很,脱了衣服身上几乎就不见二两肉。

身体弱,精神头就不足。

别看她现在一副能上天入地的模样,可真放下她走不了多久她必然就会累,甚至苏荞都敢保证,到不了肖家她都能睡着。

怎么也是去人家家做客,总不能人还没到,先睡过去吧?

再说了,苏荞也真心疼小妹,觉得她命运多舛。在把小妹养得壮壮的之前,她舍不得让这小姑娘累着。

显然,家里的两个男娃也是这么想的。

苏蔚就不说了,除了在她这个当姐的跟前,偶尔还会露出一点孩子气,在两个弟妹面前,那大哥的架子是足足的。

他对小蓝的心疼是丝毫不带遮掩的。

而苏芃,自从发生了妹妹差点被拐子拐走的事情后,他也是把小妹看得死紧。

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到哪儿都不错眼的盯着小蓝。那身上跟装了小雷达似的,时刻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

虽然苏芃和苏蓝对于秀萍姨都没有什么印象,可他们知道今天要去的是小肖哥的家里,依然高兴的很。

特别是小蓝,一路上念念叨叨的全是小树。

今天出门前还特意带上了之前爸爸给二哥做的那把小木刀,说是小树最喜欢这个,要拿着和他一起玩儿。

本来就没有多远的路,姐弟几人心情又好,说说笑笑更是觉得脚下这段路不算什么,几乎没走一会儿就到了那个路口。

结果刚一到路口,就有一个人朝他们迎了过来。

“小肖哥!”苏蔚第一个打起了招呼。

余下的两个孩子更是立马跟上。

肖祁峰走过来,先伸手在苏芃的脑袋上揉了一把,然后就伸手去接苏蓝,却被苏蔚拒绝了。

“哥,不用,我背着小蓝吧,我们俩正说话儿呢。”

苏蓝听了哥哥的话,更是用两只手揽住哥哥的脖子,连连点头。

肖祁峰知道这是小姑娘又有点害羞了,也不强迫,干脆走到了苏蓝身边,接过了她手里提着的竹篮。

“不沉,我自己提就行。肖大哥,不是说好了不用接的吗,你怎么又来了?”苏荞问道。

肖祁峰没有接她的话茬,径自抓过了竹篮的把手,苏荞无奈只得松了手。

拿过竹篮,肖祁峰这才开了口:“在家待着也没事,过来看看。”

他说完,将竹篮举到了眼前看了看,问:“都是给我的?”

“嗯,做了点糟鱼和南瓜干。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啥,随便做了些,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我不挑,你做的都喜欢。”肖祁峰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苏荞只觉得这话听着,不太像能够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可看了半天,看到的还是那张平静的一如既往的脸,并没有看出其他什么表情。

她笑了笑,顺嘴说道:“喜欢就行,喜欢了回头我再给你做。”

肖祁峰垂头看了看她,然后默了默,低声说:“待会儿我把地址给你。”

苏荞:“……”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不到,就到了青田村。

刚刚走到村口,一行人就看到了一个瘦削的中年妇人牵着一个小男娃的手站在村口的一个土台子上,正在朝这边张望。

看到他们,小男娃一把挣开了妇人的手,叫嚷着就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妇人也随着下了高台。

“我娘。”肖祁峰小声提示了一句。

“我知道。”苏荞轻声回答。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没有见到人还没什么感觉,在看到秀萍姨的那一瞬,苏荞就像是看到了自己早逝的母亲。

之前那些她觉得自己早已经忘记了的记忆碎片,随着故人的出现,全都被她想了起来。

她又想起以前随娘来青田村的时候,要么是秀萍姨,要么是青枝姐,总有一个会早早的守在这土台子上等着她们,一次也没有拉下过。

她记得每一次看到她们,自己都兴奋得很。虽然不会像小树一样叫嚷着跑过去,可也都会高兴的和娘多说好些话。

那些记忆此刻对于苏荞来说,就像是发生在昨天的事儿。

可看着秀萍姨那明显苍老了许多的脸,看着小树,想到早逝的青枝姐,苏荞的心就止不住的酸涩。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时加快了脚步,朝着那妇人走过去。

直走到那人的身边,叫了一声:“秀萍姨。”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看到她,吴秀萍的眼泪也控制不住的吧嗒吧嗒往下落。

她伸出干燥的裂开了口子的手一把攥住了苏荞,然后努力挤出了一个笑:“不哭,咱不哭啊,都到家了,哭啥?”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脸上的眼泪却肆意成河。

最后还是肖祁峰走了过来,劝慰道:“娘,别哭了,你们这样再把小芃,小蓝给吓着了。”

吴秀萍这才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儿子身边的另外三个孩子。

其中那个大的还好,两个小的看见她们哭成这样,明显表情中已经带出了紧张。

吴秀萍连忙用手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然后又冲苏荞笑了笑,道:“姨老了,眼眶越来越浅,都经不住事儿了。不哭了,咱都不哭了啊,瞧把我们这几个宝贝疙瘩给吓得。”

一句话,说得苏蔚几个全都红了脸。

苏荞也赶紧收敛心情,将弟妹一一介绍给秀萍姨。

吴秀萍连连点头,然后叹了口气说:“我都认得。只是姨认得你们,你们却不认得我啦。”

苏荞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望向站在一边的肖祁峰。

肖祁峰淡声解释了一句:“我娘隔断时间都会找理由去你们村里一趟,然后远远的看看你们。你们的情况,她都知道一点。”

这话一出,苏荞又低下了头,只觉得眼眶又热了。

吴秀萍紧紧的攥着苏荞的手,一直走到家门口都没舍得松开。

她盯着苏荞细瞧,然后嘴里一个劲儿的感叹:“小荞真是越长越好看了,看这皮子白的,就是城里的姑娘也比不上!哎,你这样子,长得真是和你娘一模一样。

你不知道,当年你娘跟着知青们的样板剧团来我们村里演出的时候,就跟你现在一样一样的,也是这么水灵,这么好看……”

苏荞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被长辈这么攥着手,在耳边碎碎念了。

她听着秀萍姨颠来倒去的说着那些话,一点厌烦或者尴尬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贴心的暖。

那颗一直无依无靠的心仿佛在这一刻忽然就定了下来,就像是找到了一个港湾。

哪怕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都是暂时的,可即便如此,也感到了难得的安闲。

几个人就这么说着唠着一起回了家。

进到那个小院儿,曾经的记忆再次回笼,苏荞只觉得熟悉。

来之前心里的那点小尴尬和忐忑在这一刻儿仿佛全都给忘了。

肖祁峰将篮子拿给了吴秀萍,在知道那些吃食都是苏荞做得之后,自然又得到了她一阵热烈的夸奖。

而小树在拿到那个属于他的小肚兜时,虽然都闹不明白那东西是用来干啥的,也挡不住他的高兴。

他用两只手捧着,在院子里使劲的蹦高。一边蹦一边嚷嚷:“我的,姨姨给我的!小树的!”

还不嫌事儿大的跑到小蓝跟前显摆:“你都没有,只有我有!”

好在小蓝在俩哥的“教导”下早已经知道面前这个熊孩子是自己的晚辈,作为一个小姨,她是不能和他一般见识的。

所以面对小树的挑衅,也不生气。

而是一脸傲娇的指了指自己的马尾辫,说:“我有蝴蝶结,你也没有!我姐只给我做了,只有我有!”

一句话说得小树立刻挎了脸。

好在这小崽子也不是真得熊到无可救药。

他羡慕的盯着小蓝那随着走动会“翩翩起舞”的蝴蝶结看了一会儿,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头,随即转身就进了屋。

很快,他就将自己最爱的铁皮小青蛙给拿了出来,对小蓝说:“给你玩,让我摸摸。”

说完,将小青蛙朝小蓝手里一塞,立刻朝着她扎蝴蝶结的辫子处伸出了手。

小蓝迟疑了一下,将小青蛙又塞回了小树手里,与此同时却朝他低下了头:“我不玩这个,不过可以给你摸一下,就一下,你轻轻的摸啊!”

小树立刻咧开了嘴。

他也顾不得小蓝说的只摸一下了,伸手就朝那红色的蝴蝶结摸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一副生怕那蝴蝶会飞走的样子……

看那俩小娃玩儿得好,大人们就放心了。

索性随他们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反正就在院子里,院门关着,俩小的也跑不出去。

吴秀萍张罗着几个孩子进屋,同时朝儿子吩咐道:“祁峰你带小荞他们屋里坐,先坐会儿,我去打荷包鸡蛋。”

一听这话,苏荞连忙收回脚步:“姨,你别打,我们刚吃了早饭过来的,吃得可饱,根本吃不下。”

吴秀萍不以为然的回答:“鸡蛋又不占肚子,怕啥?等着,我火烧着呢,快一会儿就好。”

说完朝他们摆了摆手,扭头就去了厨房。

看秀萍姨执意如此,苏荞赶紧跟了过去。

她知道现在这个时代,表达对客人的重视程度,真的是靠打的荷包鸡蛋来表示的。

一碗中打的鸡蛋越多,越表示来者受欢迎。

虽然她没经历过,可也也没少听村里人传,什么谁家没过门的媳妇第一次登门,婆婆直接给端了碗打了五个荷包蛋的红糖水,什么新女婿拜年,丈母娘把家里的鸡蛋全给用了……

她怕秀萍姨真实诚起来——

自己家今天一下子来了四口,那还不得把她所有的鸡蛋全给用了?

“姨,真不渴,你别打。我听说今天不是要给肖大哥包饺子吗?咱留着肚子吃饺子吧。姨,我帮你包,我包饺子可快了。”

听她这么说,吴秀萍笑了。

“不想吃荷包蛋那咱就喝鸡蛋茶,这个你就别推了,我记得你以前爱喝这个。”

她说着,熟练的将两个鸡蛋打到了一个大碗里,然后在里面加入白糖,滴入小磨油,用筷子飞快的翻打,直到打得非常均匀,不见一丝蛋白,这才将刚烧开的滚水倒进去。

那鸡蛋液被热水一激,顿时变成了极碎的蛋花,于是一碗黄灿灿,香甜喷香的鸡蛋茶就这么做好了。

在苏荞他们老家有一个说法,就是鸡蛋茶有润喉败火的作用。

特别是小孩子嗓子疼,发烧,嘴里没滋味的时候,家里老人心疼小孩儿,都会给冲一碗鸡蛋茶。

这是对孩子娇宠的一种表示。

看到秀萍姨给他们冲了鸡蛋茶,苏荞这次没法拒绝了。

姐弟几人将鸡蛋茶喝了,苏荞再次提出了要帮忙包饺子的话题,却被吴秀萍一口拒绝。

“饺子我自己包就行,又不费什么事。缝纫机就在屋里,让祁峰带你过去。昨天他回来都说了,你买的那些布也在屋里,先把自己的事儿做好再说。”

哪儿有到人家家啥也不干先用人家东西的?

苏荞还要再争取一下,旁边的苏蔚先出了声:“姨,我帮你包饺子,我也会呢。我跟你说,我擀的皮儿比我姐擀的好多了,以前我爸在的时候,我们家过年就我擀皮儿,我爸包!”

苏蔚说得没错,因为家里就苏荞这一个“高材生”,既然苏长和在的时候,在家里也是备受娇宠的。

连过年的时候,好些家务苏长和也舍不得让她干。

相反苏蔚这个长子却是在摔打中长大的。

听他这么说,吴秀萍笑了。

她朝苏蔚招了招手:“好,那就让小蔚来给我帮忙。这方面你比你哥还强呢,他捏的饺子我都看不上!”

这话说得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苏芃也跃跃欲试,非闹着也要去捏饺子,被苏荞给制止了。

“你就盯着这俩小的,看着别让他俩出门,也别让摔了碰了,别的事儿不用你管。”

一听要盯着不让妹妹出门,苏芃立刻绷紧的小脸,郑重的点了点头,再也不提旁的事儿了。

苏荞跟着肖祁峰一起进了屋。

这应该是肖祁峰的屋子。

可能是因为他并不常在家里住的原因,房间里的东西非常简单。

就一张单人床,床边一个充当写字台的长条桌,一个板凳,床尾放了两个深褐色已经掉漆了的木头箱子摞在一起。

整个屋子最显眼的东西就是那个放在窗户边,光线最好地方的缝纫机。

缝纫机很明显是从别的地方临时搬过来的,放在那个位置突兀的很。却也能够看得出所放之人的用心。

这位置可说是这个屋子光线最好,坐着最舒适的地方了。

似乎看出了苏荞心中的不解,肖祁峰解释道:“我明天一大早就走了,这屋子空着也没人住。我和我娘说好了,以后缝纫机就放这儿不收起来了,你随时需要随时过来用。”

“那怎么行?”苏荞慌忙要推拒。

肖祁峰摆了摆手:“你不用这么客气,就当是我托你帮我个忙。你来用机器的时候也顺便帮我看看老娘。她一个人带着小树……我有点不放心。”

苏荞看了看他,语气里略带埋怨:“有没有缝纫机我也会经常来看秀萍姨的。以前是不知道,这知道了还能再不走动?肖大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肖祁峰笑了笑没有辩解,而是走到了缝纫机的跟前,掀起了上面盖着的一块儿花布,问:“这东西你知道怎么用吧?”

苏荞点了点头。

肖祁峰示意她过去,然后走到箱子跟前,把放在上面的包裹拿过来,那里面盛放的是昨天苏荞让他帮忙带回来的布头。

他拿着布头走过来,却看到苏荞面露迟疑,似乎有什么话不知道要怎么讲。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看他这样,苏荞直接开了口:“肖大哥,我有点事儿想和你说。”

然后就将昨天晚上刘月桂到家里说得那一番话给复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肖大哥,我这几天没怎么在家,也不知道我大伯娘在背后说得这些败坏你名声的话。不知道这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这事从哪方面说都是因我而起,实在很对不住,要不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你提出来,我努力做到!”

听她这么说,原本面色平静的肖祁峰眸中快速的闪过了一丝笑意。

他微微挑了挑眉:“你准备替我做什么?”

苏荞并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戏谑,而是很认真的解释道:“我今天早上去找了支书一趟,把这事儿的利害关系和他说清楚了。他答应绝对不会给我大伯家任何人开介绍信。

现在出县没介绍信连车票都买不了,我大伯娘就算是想去你单位闹事,至少支书那一关她是过不去的。

没介绍信,她就出不了县,再闹腾也掀不起什么大水花来,我觉着应该也不能给你带去什么大的影响。

另外,我还写了一份说明情况,早上让支书给我签字证明属实,还盖了公章。肖大哥,为了以防万一,这个你也带着吧。”

苏荞说着,从斜跨在身上的书包里取出了一张对折的白纸,递了过去。

肖祁峰震惊极了。

听苏荞刚才说的那些话,在他的理解中,就是村里的碎嘴婆子逞凶卖狠的无稽之言,他根本不可能会当回事。

可这姑娘,就因为这么一句话,一晚上居然做了这么多事!

她天天是活在怎么一种全副武装,处处提防的状态中啊。

看着面前依然略显单薄的小人儿,肖祁峰猛然一阵心疼。

他深深的看了苏荞一眼,然后快速垂下眼帘,盯着纸上清秀隽美的字迹看了一会儿,尽力遮挡中眸底炽烈的光。

再抬头时,眼神已然恢复平静。

“这些东西其实根本用不着。”他忽然说道。

苏荞张了张嘴,试图解释,肖祁峰却已经再次开口。

他说:“那月桂姨说的并没有错,我那天说得很清楚,我们俩退婚是有原因的。一来你年龄不够,二来我没有提前打报告。

可这都不是问题。只要你愿意,我回单位后立刻就打恋爱报告。这经过组织同意和认可的事儿,你大伯娘再怎么折腾也没用,只能说明她本来就是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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