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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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吃吗?”明木枝放开他,问。

许星重半眯着眼睛,他现在疼得连话都不想说,更别说吃饭。

他摇摇头,把盒饭往前面推:“不吃了。”

“那好,”明木枝递给他一张纸,让他擦嘴,“你过来一点。”

“嗯?”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明木枝见许星重没动,干脆把凳子往他那边移。

“你涂的什么?”

许星重先是闻到一股清苦的味道,紧接着便感觉到他嘴上被糊了层东西。

“药,注意别舔到,会很苦。”明木枝合上盖子,把药塞回书包里。

许星重把剩饭收拾好:“你怎么什么药都有,呸,这味道太奇怪了。”

“都叫你注意点,让我看看药还剩多少。”

明木枝说着便凑过来,许星重余光瞥到佳佳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猛地把人往外面一推。

“行了,多大点事,不管它就能好。不是说帮我提高分数?快点开始吧,我时间不多。”

明木枝摸了下被许星重碰到的地方:“好,过来吧。”

他拿出一张a4纸:“今天先给你梳理一下物理的知识点,你注意听。”

他们班的物理老师是一个秃顶小老头,讲课时口音浓重,正经学习的学生听着都吃力,更别说许星重这种混子。

许星重原本估摸着他听不了多久就会打瞌睡,可等明木枝一开始讲,他的思路就不知不觉跟了上去。

“……公式虽然多,但理解了还是很容易的,到时候题不会做,你把所有公式都写上去,老师看到有对的也会给你分。”

许星重撑着下巴点头:“我好像知道有些题该怎么做了。”

明木枝合上笔盖:“今天就到这里吧。”

“这么快就结束了?”许星重摸出手机看了下,“居然已经十二点了,你快回去吧。”

明木枝站起来往外走:“不慌,我先帮你代下班,你把练习册上的题做一下,不懂的问我。”

这一晚上都是佳佳在忙活,他什么都不做确实有点过意不去,许星重答应道:“好,明天请你吃早饭。”

练习册上一章最多二十道题,经明木枝一梳理,许星重发现大约三分之一的题他都会做,不会的就看看那张a4纸上写的东西,也能蒙个大概,最后基本上就每章两道大题不会。

考前突击肯定得有所取舍,许星重挑着几道基础的题问。

这些题对明木枝来讲几乎都是一秒就能选出答案,但他言语之间没有任何不耐烦,让许星重全程没有觉得“自己很笨”的不适感。

听着对方清晰耐心的讲解,许星重忍不住想,这家伙还挺适合当老师的。

第二天,许星重提着早饭进了学校。

他今天不是和以前一样直接从家里拿煎饼,而是在学校附近一家面包店里买的面包和牛奶。

那家店装修得很好,东西做得精致,很受学校里女孩子们的欢迎,同样的,价钱也十分可观。

付账的时候许星重肉痛了好一阵,但不后悔,主要是一想起那张写得满满当当、字迹清秀的a4纸,他就觉得不能拿便宜东西敷衍人。

过了一会儿明木枝也来了,他一进教室就问:“不是煎饼?”

“给你买了其他的,天天吃煎饼容易吃厌。”许星重说。

“原来是这样。”明木枝撕开面包包装,“昨天给你讲的你还记得多少?”

许星重回忆了下:“一大半吧,回家之后我又看了一个小时。”

起床的时候没感觉,等到上课多熬夜一小时的后遗症就来了。

想提高成绩肯定不能光靠小灶,许星重决定这几天的课也好好听一下,但他实在太困了,上下眼皮好像被粘住一样分都分不开。

这节课上的语文,语文老师今年五十多岁,年轻时是个铁娘子,教学严厉又严师出高徒,连学校里的老师都有几个是她的学生。

临近退休,她的脾气已经收敛很多,可一看到许星重的状态,一股怒火直冲上她心头。

平时上课睡觉不完成作业就算了,今天好不容易没趴桌子上,头却朝下一点一点,跟没牵好线的木偶似的,这副样子,还不如直接睡觉。

她一拍桌子:“许星重1

许星重突然清醒,看见所有人都看着他,茫然地站起来。

语文老师“哐当一声”把书扔在桌子上:“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你不学习就滚回去!一天到晚除了睡觉还是睡觉,你晚上到底在干什么?1

全班一时鸦雀无声,语文老师老是老了,气势却不减当年,刚才那一通教训,估计隔了两个班都能听到。

教育的话还在继续:“家庭问题不是你自甘堕落的理由,人生是你自己的,不说是为了你妈,你为你自己的人生负点责行不行?1

一句句话像响鼓的鼓点,许星重眉心狠狠地跳了下,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两只手紧握成拳。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语文老师的声音就好像是晴空万里中突然出现的一道惊雷,震醒了美梦,震碎了美好的幻影,把他的世界和其他人的世界分隔开来。

无力感一点点加重,他想辩解,想说他晚上没有鬼混,但这样无异于扒开他的内心供给旁人观赏。

他的肩膀慢慢垂下去,无声地、没有挣扎地扛下了罪名。

语文老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叫他坐下,继续刚才的内容上课。

剩下半节课班上的人上得比以往都认真,没有人往后看,好似那一小段插曲根本不存在。

有些时候,忽视是最大的尊重,也是比探究稍微好一点的屈辱。

旁边的椅子移动,明木枝缓缓站起来。

许星重朝他那边瞟了眼:“你干嘛?”

“昨天熬夜了,有点困,站起来不打瞌睡。”

这是江城一中的学子常用的办法,如果觉得自己上课要睡觉,就自动拿着书去教室后面上课,没有老师会过问。

“哦。”许星重收回目光,闷闷道。

今天是个大晴天,窗外薄雾正逐渐散去,阳光穿透玻璃照进教室,两个少年并肩站在教室最后一排,有些突兀,却又莫名和谐。

下课后,语文老师拖了会儿堂才走,还没走进办公室就被吴德拦了下来。

“李老师,你刚刚怎么发那么大的火?七班那个许星重在你课上捣乱了?你这就得不偿失了,那孩子没得救,你不用在他身上花心思1

他刚刚在六班上数学课,听到七班的动静还幸灾乐祸地注意了会儿,他看许星重极其不顺眼,多个老师对他失望他心里就更快活些。

“吴老师,”李老师虽已头发花白,但只要气势拿出来了就没人敢在她面前嬉皮笑脸,“许星重是七班的同学,按理应该是王老师对他更了解一点,我们还是不要乱评价的好。”

吴德被噎了下,脸色有点难看,李老师接着说:“说实话,老师这个职业不容易,现在教育方式和家长要求都变了许多,有师德的老师可能不是家长眼里的好老师,而没有师德的老师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令家长趋之若鹜。”

她扶了下眼镜,说:“你,我,还有学校里的老师都受到不少冲击,这种情况下,大多数老师只能选择独善其身,但这并不代表大家都选择了视而不见,当某件事情超过一个度时,不用特意号召,大家自然会选择反抗。”

她话里有话,一句一句针尖似的往吴德心口插。

吴德皮笑肉不笑道:“是啊,如果真到了那时候,我肯定会站出来说话的。”

李老师突然笑起来:“嗨,不过现在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那种情况十有八九不会出现,我们就不要杞人忧天了,吴老师你还有事吗?我还得回办公室备课。”

“没有,没有,”吴德让出一条路,“您慢走。”

李老师微笑着表示感谢,抱着书回了办公室,吴德看着她的背影,后牙槽磨得咔咔响。

母老虎老女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另一头,李老师也冷笑几声,她教书三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吴德那点儿小算盘在她面前还不够看。

这个家伙,靠着自己在教育局有关系,拼命打压比他有能力的王出山,她刚刚那番话,也算是一个警醒。

私心谁都有,可做得太过分的话,迟早会有人看不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当想到“报应”两个字时,李老师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课堂上,和许星重一起站着上课的明木枝。

经过语文课上那一遭,许星重一天都沉默了许多,虽然别人叫他他还是会答应,但总体感觉他的情绪比前几天低落。

“明木枝,今晚上不做题了,你就给我梳理知识点,我明天自己在家看。”

今天星期五,一连隔着两天周末,许星重想总不可能白天让人家专门跑出来,于是想了这么个主意。

明木枝正在给他勾语文必背古诗词,闻言放下笔:“知识点最好及时在做题上反馈,那样效果最好。”

“这样吗?”许星重想了阵,“那,明天微信上你给我讲?”

“微信上太麻烦,”明木枝不动声色地提议,“不如,你明天来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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