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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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场面过后,能留下的都留在天宫,吃完席再撤。没资格留下的,送上一份礼物,领了天宫得回礼,笑嘻嘻地赶回自家地盘。

  待整个流程下来,最后还留下的,只有四大圣地的人了。想来是有事相商,毕竟大事开小会,人多了不好。

  残霞照似融。

  天边除了即将落山的太阳,还有几颗忍不住出现的星星,扑闪扑闪的。

  宴客厅,一进门便是一张龙凤呈祥的巨大屏风,围着镀金的、华丽的框子,分布四方的红色漆皮的木头柱子上刻梅兰竹菊。天花板上用天蚕丝绘着金碧辉煌的百鸟朝凤图,镀金的天蚕丝描绘出整个凤凰,点缀在其中的是闪闪发光的火萤石。

  地板很亮,明显是打过蜡,像是镜子,它反射出从凤尾散发的微微红光来。十张小桌子均匀分布,两张大亮银色的盘子分别盛着糕点与果蔬,糕点为彩虹七色,果蔬多种多样,都是些小门派见了需要争抢的“天材地宝”,这样就使那十张餐桌显得仿佛很夺目。

  不简单的一餐自然还有不简单的人,他们每个人一张桌子,各自坐定,围成一个圆。

  我们在此要着重介绍一下宴客厅中除了天宫得那几位。

  从圣地实力划分来排序吧。

  第一位,洛书房冯盛,大先生,仅次于祭酒,一身浩然正气堂堂正正,专修儒家经典,可别以为这家伙只是个文人腐儒,君子六艺中的御、射也是君子们的必修,而且五大圣地之首也不是靠教书育人就能得来的。

  第二位,天剑宗李乘风,六长老,前面还有五个长老,目前都在闭关,掌门坐镇宗门,不能轻易动身,加之除了掌门。李乘风剑法最好,与穆怀放关系不错,更与陈战方是当年并称的天才剑客,俩人间自然有独到的交流方式。

  第三位,普陀寺玄烨,座元,也是仅次于主持的身份,精研佛经,不动金身虽然未到金刚不败的境界,也是刀枪不入,防御极强,年轻时因为只会防不会打,被人取笑称为“王八壳子”,这一称号也能看出来对手的无奈,后来玄烨精研金刚掌法,自功法大成可谓攻守兼备,无人再敢轻视于他。

  第四位,御虚府马明玉,位列法师,仅次于天师,道法高深莫测,主修《吕祖心经》,被誉为道家极有可能赶上开山祖师的人物,因其隐匿消息百年,江湖上几乎都忘了还有这个人,马明玉重新出山后也是极其低调,不显山不露水,没有其他门派的人见过他出手,总之各秘境险地他都能毫发无损地出来,进攻不说,保命手段一定很强。

  所以,宴客厅里四大圣地来的基本都是二把手,面子算是给足了,来人不是二把刀,当然这里面也有四大圣地自己的想法在。

  其实,对于四大圣地来说,封山百年的天宫是什么情况,他们也不得而知,仅仅通过偶尔在江湖露头的五峰首座展露出的信息,完全不能判断其实力。

  所以借这次机会,派几个明眼人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只是这次云里雾里的,只发现陈战方能和李乘风打个平手,刘霁这个小伙子捉摸不透,身上毫无元气波动,可是修行感悟高深莫测,更是能引动天地异象,只能说天宫小师弟是个异数。

  没能摸透袁青松的实力,让四大圣地都有点遗憾,毕竟一派掌门基本都是武力最强的,是实力的象征,对于宗门实力的评判占据很大一部分,各掌门只对大局、大事件做出决策,其他宗门事务自有门内其他人物操持。

  每人面前都摆上了一壶开了泥封的酒,约莫有半斤。桌上的琉璃酒盅已经满上,琥珀色的酒液,弥漫出的酒香十分之醇厚,夹杂着药香与果香,闻一闻就知道是林园的作品。

  袁青松举杯道:“各位能够前来捧场,天宫荣幸之至,在下敬诸位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道:“袁掌门客气。”

  在袁青松的举杯中,小宴会正式开始,紧接着五峰首座依次敬酒,四大圣地主事之人也不甘示弱,纷纷回敬,尤其是李乘风和穆怀放、陈战方三人,憋着劲想把人灌醉了,觥筹交错间,每个人的桌前已经摆着至少四个空空如也的酒壶了。

  袁青松红着脸举起酒壶,滴溜溜又给自己满上,环顾左右,五峰首座与冯盛等人均已满脸通红,酒气上涌,醉眼朦胧。

  “诸位可还尽兴?”

  袁青松摩挲着手中的酒盅,把酒盅举到自己右眼跟前,闭上左眼,透过酒液,不断打量着冯盛四人。

  冯盛的脸上带着两坨晕红,明显是酒气上头,双眼迷离,话都说不出来,不断地摇手又点头。

  李乘风做到了不醉不归,整个人已经软了,他想趴在桌子上歇会儿,头疼且胀,太阳穴噔噔地跳,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不被穆怀放嘲笑,只能硬撑。

  马明玉还行,虽然酒喝得急,但是御虚府与天宫关系不错,林园的酒经常会送去御虚府一些,他的耐受力也要比其他人强很多。

  大和尚玄烨眼神倒是清明,毕竟和尚不沾酒肉,今晚只是吃茶,这一阵膀胱憋的难受,脸色也不是很好。

  “已然尽兴,在座各位均已酒气上涌,恐怕是难以再进行下去了。”玄烨捂着自己的大肚子道。

  袁青松笑道:“可惜大师不喝酒,否则林园师弟的佳酿不可不饮。”

  玄烨也笑了,他道:“哈哈哈哈,贫僧若是还俗,定当前来讨一杯酒喝,弥补今日之缺憾。”

  袁青松道:“好说好说,大师还俗前来,必有美酒招待!”

  袁青松看了看穆怀放,只见穆怀放已经醉成了烂泥,软塌塌地,没有一点儿精神,他的身体是不是顶一下,喉头滚动,看情况应该是在竭尽全力忍耐着呕吐欲望。

  在场能称得上还有正常意识的,只有四个人,袁青松好饮酒,酒量深不可测,故而没醉。大和尚不喝酒,马明玉耐受力强,陈战方控制住不太敢喝,回去会被打的……

  “今夜既然如此,若未曾尽兴,来日我等再设宴款待诸位,月黑风高,几位不如下榻歇息一晚,明日再行离去?”袁青松道。

  大和尚双掌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道“善,多谢袁掌门,只是不知天宫开山门后,可曾有过诸般谋划?”

  来了,正题来了。

  袁青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酒杯很好地做了掩体。

  冯盛眯着眼睛,耳朵不自觉地扇动了两下,感情是装醉。

  马明玉也坐直了身子,两家关系虽好,但是一方的决策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另一方的部署。

  李乘风倒是还醉着,这种用剑的人就是实诚,说不醉不归就不醉不归。

  袁青松笑道:“门下弟子青黄不接,自然是先培养弟子,西北异族百年前元气大伤,近年来也逐渐恢复,在一旁虎视眈眈,两样事牵扯精力,已经无暇他顾。”

  他把酒盅放到唇边,头往上扬起,发出啧啧的喝酒声响,放下酒盅后又“嗬”一声,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玄烨道:“五大圣地同气连枝,一方所需八方支援,如有困难,袁掌门大可告知我等,我等必然倾力相助!”

  袁青松点点头微笑道:“多谢,若是哪天我等力有不逮,定然与诸位求助。”

  ……

  明月楼还没盖起来,又因为要泡药浴,所以刘霁和李承宗依然待在太昊峰。

  刘霁泡在大木桶里,李承宗为刘霁把着脉,李承宗的心情很好,那一道白虹自己也看见了,动静很大,本来是在天元峰后山监工的,风起云涌雷声轰鸣,不注意自然不可能。

  他没有自持身份去掺合开山典礼,一如这辈子,安安分分当宗门的一份子,从前有师父操心,后来有师兄操心,现在有袁青松操心,自己只要出力就好。

  刘霁的身体被白虹改造得很独特,全身血肉富有最精纯的灵气,不断滋润着刘霁的血肉与脏腑,如果刘霁会练体功法,进境会非常快,不说能赶上玄烨的强横肉身,至少能在两年内就达到金钟罩、铁布衫的地步,而且刘霁的经脉还是在堵塞当中,没办法汲取这些天地元气化为己用。

  只是外家功夫在修行界始终是小打小闹,对付一般人没问题,可是如果有锋锐的利器,或者遇到刚猛的功法,还是如螳臂当车,并且受了暗伤很难调整恢复,活的没有内家时间长,玄烨年轻时不动金身看似外家横练功夫,实际上也是由佛门心法真元催动的。

  综上所述,李承宗直接把外功修炼抛弃了,说起来,也是自己的主观意识作祟,毕竟自己年纪大了,腰也不疼手也不抖,一口气能跑五座峰头。

  李承宗也在纳闷,这天地灵气好像对刘霁的经脉不感兴趣,经脉还是那个样子,有点儿脆弱,这孩子肉体也受损严重吗?那么长一条白虹灵气,还修复不了刘霁的肉身?

  很奇怪。

  李承宗把手抽回来,思索了一下道:“你的身体现在富含天地灵气,只不过,天地元气只在滋养你的肉和内脏,经脉还是那样,所以……你还得泡一个月。”

  刘霁把药水往自己身上捞了一把,他现在很享受药浴,疼着疼着也就习惯了。

  “这么说来,就是我的肉体会强大,但是内功心法还是不能修炼咯?”

  李承宗点点头道:“目前看来是这样子,不过以后你的身体会很强劲,步伐轻快,动作灵动敏捷,这都是拜白虹所赐,原来还为你用什么武器发过愁,现在看来,可以修炼剑法。”

  刘霁双目闪烁着精光道:“真的吗?”

  他很激动,毕竟剑乃百兵之首,西门吹雪、叶孤城、令狐冲和风清扬都是剑道高手。

  潇洒写意,风流倜傥。

  这不就是为剑客而生的词汇吗?

  李承宗道:“是的,你可以试试你的手指灵活程度,手腕能够弯曲的最大程度,以及转身、反应速率等等。”

  刘霁听了李承宗的话,开始摆弄自己的手指,果然灵活了很多,而且很柔韧,本来纤细的手,现在也变得很有力量。

  如果我拍A的话,是不是地位也能和加藤鹰老师一样?

  刘霁在无限畅想中,情不自禁笑出猪叫。

  李承宗和蔼地看着刘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老人家的胡子一抖一抖的,颐养天年逗弄孙儿的感觉真不错啊。

  刘霁邪恶地笑了一阵,突然反应过来李承宗还在面前,收敛笑意,很严肃地和李承宗道:“老李,有个问题,我这几天没吃饭了,还不饿是什么情况?而且我没找到能够方便的地方……”

  李承宗笑道:“你昏迷的那天,我给你喂了辟谷丸,修行最忌讳吃五谷杂粮与家禽牲畜,会让自己的身体产生杂质,不利于修行,当然这个杂质的理解有很多,最直观的就是粑粑。”

  刘霁道:“那也就是说,我以后只能吃辟谷丸咯?”

  想念麻婆豆腐酸菜鱼,四川重庆老火锅!水煮白菜、满汉全席都还没吃过呢,即使一切顺利,还得忍四百年,刘霁心态炸裂。

  李承宗拿出一个小瓷瓶子,放到桌子上道:“这一瓶里有二十四颗辟谷丸,一个月吃两粒,我想一年时间,你怎么也能到胎息境,那时候就可以不吃辟谷丸了。”

  刘霁愣愣地点头,年轻人还是很追求口腹之欲的。

  “那我口渴了喝什么?”

  刘霁又问道,不喝可不行,水是生命之源。

  “林园师侄的药液你也喝过了,那个就可以,有时候还能代替辟谷丸,如果你嫌弃辟谷丸没味道,可以找林园,毕竟让你突然断掉口腹之欲不太可能。”

  “说起这个,林园师侄当初拜师的时候,也是这样,嫌弃辟谷丸没味道,就找他的师父要各种奇异果蔬、猛兽的肉,用来做饭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他的师父是当时太昊峰首座,所以林园要什么,基本就有什么,可是这孩子在厨艺上一窍不通,做好的饭菜吃吐自己两回以后,就再也不做菜了,哈哈哈哈哈……”

  李承宗笑得很开心,刘霁也乐得听八卦,急忙催促李承宗接着往下说。

  “后来啊,我们发现林园的手艺全都在液体配方上,酿酒、制药以及果汁,但是林园只有酿酒能做得色香味俱全,药液和果汁的卖相都不堪入目。”

  刘霁大笑着道:“林师兄可太有意思了!”

  李承宗连忙道:“你是我的弟子我才告诉你,不要和别人说啊!”

  刘霁笑着应到:“好,没问题。”

  心里却乐开了花,原来每个世界都是一样的啊,为了师父,还是守口如瓶吧。

  李承宗道:“时间不早了,一会儿就出来歇着吧,为师先去歇息了。”

  “师父晚安!”

  夜晚的风很轻柔,它没有带着李承宗与刘霁的笑谈走,反而是像偷听到了有趣的事情,在门口打个转,缓缓地吹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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