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除了发之外还要什么？为什么在外面逗留得这么晚？”郑季波问。“要把租好的礼服取回来，还要取裁店里的衣服，另外恐怕她还要买些小东西！”

“是不是所有的事都办好了？照相馆接过了吗？租汽车订好了没有？篮和都要最新鲜的，你有没有告诉店几钟送来？”郑季波了，表示全都办好了。他倒有一希望现在什么都没有好，那他就可以忙忙碌碌的有事可了。就像絮菲结婚那次一样，一直到走结婚礼堂，他都还在忙着。但，现在到底是第三个女儿结婚了，一切要准备的事都驾轻就熟，再也不会像第一个女儿结婚时那样手忙脚了。郑太太搓了搓手，似乎想再找问题来问问，但却没有找来，于是走到书架旁边，把书架上的一瓶拿了下来，自言自语的说：“两天没有换了，都要谢了，我去换换去！”

她忍耐了这一切，从没有过怨言。

“这也难怪，女孩把结婚的服装自拼得非常严重的，尤其是新婚之夜的衣服，记得我结婚的时候…”郑太太猛然住了，郑季波看了看她，努力的想记起她结婚那晚穿的是一什么样的衣服，但却完全记不起来了。

、又很土气。

八十分，絮洁总算回来了，新的发柔而鬈曲的披在背上，怀里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门就嚷着：“妈！你看我的发怎么样？好看吗？”

年轻时代的郑太太并不胖，她材很小巧、很苗条，脸庞也很秀丽，但是，郑季波并不喜她。当他在北平读书，被父亲骗回来举行婚礼时，他对她只有一肚的怨恨。婚前他没有见过她，举行婚礼时他更连正都没有看过她一，了房之后，她低垂着坐在床沿上，他很快的掠了她一，连睛、鼻、眉都没有看清楚，就自自的冲到床前，把自己的一份被褥抱到外面书房里，铺在椅上睡了一夜。他不知她的新婚之夜是怎么过的，只是，第二天早晨，当他醒来的时候，乎意料的她竟站在他的面前，静静的捧着洗脸和巾。他抬起来，首先接的就是她那对大而黑的睛：脉脉的、温驯的、歉然的望望他，他的心了，到底错误并不在她，不是吗？于是他接受了这个被掷他怀里的妻。但，由于她没有受过教育，更由于她是父母之命而娶的女，他轻视她、讨厌她、变着样的找她发脾气。起先，他的母亲站在儿媳妇的一边，总帮她讲话，渐渐的，母亲却偏向他这一边来了，有一天，他听到母亲在房里对她说：“一个妻如果不能博得丈夫的心，那她本就不一个妻，我们郑家从没有过像你这样无用的媳妇！”

絮洁撒的对郑太太笑了笑，跑上去勾住郑太太的脖，在她脸上亲了

“那时太年轻了，也太孩气了！”

郑季波想提醒她那是今天早上才换的，却没有说，目送着她那臃的，抱着瓶蹒跚的走去，不禁摇摇说：“老了，不是吗？结婚都三十几年了！”

郑季波对自己摇了摇，香烟的火焰几乎烧到了手指，他惊觉的灭掉了烟，手表上已经七半，望了望大门，仍然毫无动静。习惯的，他用手抱住膝，沉思的望着窗外。月亮已升起来了，那棵凤凰木反而清晰了许多，云一样的叶片在风中微微的颤动着。郑太太抱着瓶走了来，有吃力的想把它放回原去，郑季波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瓶，放回到书架上。这少有的殷勤使郑太太稍诧异的看了他一。他坐回沙发里，掩饰什么似的咳了一声嗽，郑太太看了看天问：“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菜都要冷了！”

“为什么不早一把这些杂事办完呢？”

“何必那么注意小地方？”郑季波有不满。

本来絮洁就是三个女儿中最的一个，把发一似乎显得更，也更成熟了。但，不知为了什么，郑季波却到今晚的絮洁和平常拖着两条小辫时完全不一样了，好像变得陌生了许多。郑太太却拉着女儿的手，左看看、右看看，赞不绝，絮洁兴奋的说：“我还要把礼服试给你们看看，妈，我又买了两副耳环，你看看那一副好？”“我看先吃饭吧，吃了饭再试好了，菜都冷了！”郑太太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说。郑季波想到饭厅桌上那满桌的菜，知太太想给絮洁一个意外的惊喜，不禁赞叹的、暗暗的了。“喔，你们还没有吃饭吗？”絮洁诧异的望了望父母：“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你们快去吃吧，我到房里试衣服去！”

“本来衣服早就可以取了，絮洁总是认为那件红的旗袍得不合，一连拿回去改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