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杀手竟能躲藏在白云观内，无人察觉，若非轻功超群，就是有内贼暗中疏通，断邪与那妇人过手，应不是前者，那即表示宁府里有人通风报信，想乘机杀害无涉。

“-大病初愈，别心思。”断邪步床前，旋即伸手召唤那丫，隔着薄帘轻声代：“-去替小换下衣，别让她受了风寒。”

摇，无涉贪恋着他掌中的温，不住汲取。“不疼了。”

记忆中的无涉，是个笑的孩，她的笑容温和煦，拥有轻易就能穿透人心的纯善，可是现在的她却少了笑容，清雅的脸上失去了生气与温柔，她就像是发现了自己的脆弱，而亟隐藏一般。

事情总有轨迹可循，要察觉并不困难，就拿那日的刺杀来说，知无涉每月十五必定会前往白云观上香的人多不胜数。然而，无涉岂会不知，她一路上早已妥善安排了随行的护卫，并且在前一晚就请退白云观里的一闲杂人等，不让贼人有机会下手。

“怎么可能舍得？她是我的女儿，我是活生生刨下心的一块。我把我最宝贝的女儿给你，只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而无涉自幼长期误服毒，以致双残疾。初时，他未曾细想，并不觉这两件事有何关联，如今听闻有人想对无涉施以毒手，巧合加上巧合，实在是事有蹊跷。

“启禀二姑娘，我是新来的丫鬟，在厨房当差。”那丫鬟低下了。

“新来的丫鬟？”无涉歪想了想，不曾记得府里最近买了新的丫鬟，昏昏沉沉的脑袋理不绪，忍不住皱眉。

无涉瞧了她一，忽觉陌生，开问：“-是哪一房的丫？”

灯火忽明忽灭，屏风之后的无涉看来格外荏弱，断邪避开视线，听着耳畔传来——的衣料声。

断邪还来不及想得更，就听

无涉坐卧在床边，褪去惯穿的红衣，纤弱单薄的上仅着一件雪白单衣，近乎惨白的脸庞失去了血，看来格外的虚弱，而那白，彷佛一抹飘飞天地的雪絮。

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这样，是环境…还是他？

他心里仍挂念着宁老爷的一番话。

何时，她竟变得如此虚弱？

“我欠无涉太多，我能为她的也只有这一样。”苍老的声音突然无比定，彷佛能在那风烛残年的躯上看见昔日叱咤商场的风采。“断邪，带无涉走吧！就算不看在你我知多年的分上，也看在无涉对你的思念上，别辜负了我，别辜负了她。”

如果是这样，那会是什么原因？

反手掩上了门，断邪甫房，就瞧见呆坐在床缘的无涉。

“宁兄。”

“你真舍得？”无涉一走，宁府就真的后继无人了。

门外响起叩门声，一个丫鬟捧着参汤走了来。

宁老爷说，有人要害无涉。

自从在白云观遭人刺伤后，她整整昏睡了两天，滴未沾、粒米未，使得她看来更加苍白。

这要求彷佛人所难，断邪沉默了许久，久到无涉以为她几乎屏息死去。

“醒了？”他问，嗓音依旧是她所熟悉的低沉温柔。

无涉了，透澈清亮的眸失去了光芒，断邪望着她在迷蒙中的颜，伸手来回她的脸颊。

回想当年，他初遇无涉，那时正逢她丧母，虽然下人之间耳相传，说是有人下毒害了二房，先不论是真是假，断邪也从未放在心上。

断邪微笑，任她恣意撒。

能，却没想到臆测竟成真了。

三年分离，她似乎早已不是他所熟知的她了。

◇◇◇

“伤还痛吗？”撩起落下的薄被给她重新披上，断邪轻轻拨开她散落在枕上的发，顺的长发柔握在他的手里。

指尖传来冰冷的，是她的温。

断邪有些不舍。

曾经呼风唤雨的天之骄，终究抵不过时光的残酷，宁老爷离去的背影看来凄凉而孤独，佝偻瘦小的影再也撑不起天地。“你好久没这么叫我了，我想…我是真的老了。”

他得仔细想想、仔细想想。

丫鬟——应了声，绕到屏风之后为无涉更衣。

“断爷、二姑娘，我送参汤来了。”丫鬟恭恭敬敬，将手里那盅放下便要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