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崔敦与崔敛都颔了颔首。

郑夫人、真定长公主皆接：“饮胜！”

终于，鼓由疾而缓、由重而轻，崔渊的动作也跟着慢下来，旋舞的举手抬足渐渐看得越发清楚。崔简和崔韧都不自禁地跟着手舞足蹈起来。两人一不小心，便摔成了一团，趁着没几个人发现，立即装作若无其事地爬起来，端端正正地坐好。坐在对面的小郑氏、清平郡主、李十三娘见了，都了笑容。

主位上坐了。真定长公主与崔敛随后也在主位上就座。晚辈们分成辈与孙辈，以年龄排行顺次坐在左右两边。左边共设七席：崔澄、小郑氏、崔澹、清平郡主、崔滔、李十三娘、崔渊；右边共设八席：崔笃、崔、崔蕙娘、崔慎、崔芝娘、崔会、崔简、崔韧。崔英娘始终跟在清平郡主边。

崔滔磨了磨牙，笑：“既是竟相邀，自然不敢不从。”

崔敦失笑，颔首：“饮胜！”

崔敛微笑着举起夜光杯：“阿兄怎么突地便伤起来了？儿孙满堂不是大喜之事么？当浮一大白才是。”

“好！”崔澄与崔澹大声喝彩，崔笃、崔与崔慎也很是捧场。崔会、崔简、崔韧更是看得双亮闪闪，满脸都是崇拜之。

崔渊早便有了心理准备，自是毫不意外他是第一个被自家阿爷挑中叫起来的。于是，他很脆地起，浅浅弯起嘴角：“不如让由敲羯鼓罢，合着鼓也得更尽兴些。”为家人起舞助兴是应该的，但他几乎已经一天未曾了，肚腹空空地怎么也提不起劲来。若能再拉上一人，自然便平衡许多。

崔敦抚了抚斑白的长须，满意地看着底下的众儿孙们。除了他的庶崔游因在外为县令的缘故并未归家之外，博陵崔氏二房嫡支便都已经到齐了。他颇有些慨地望向崔敛，叹：“我们这一代只得你我兄弟两个，未免太过单薄了些。如今且看下，你我皆是儿孙满堂，也算能对得起父母祖先了。”

待长辈们饮完后，崔澄几兄弟便带着自家娘皆饮尽了杯中琥珀的酒。而另一崔笃、崔、崔蕙娘、崔慎也跟着饮了一杯，从九岁的崔芝娘往下，便都只能喝酪浆或者浆了。崔会、崔简与崔韧对酒并不好奇，只顾着将酪浆换成浆，又将浆换成甜瓜浆。这酸酸甜甜的味，也让他们大开。

不多时，崔笃、崔、崔慎三人便又主动起，为长辈们献上群舞。这群舞十分简单，时下不论老少都会，无非是拍拍、拍拍大、拍拍手臂、跺跺脚之类的动作。但凡是大型饮宴上，便少不了一群人这样载歌载舞（群舞）的景象。不过，堂兄弟三人胜在动作整齐，而且均十分认真，看起来竟有几分憨态可掬之。他们这般卖力的表现，逗得真定长公主笑个不停，轻声与郑夫人一起评他们得如何。

“今日既是家宴，便不须守什么规矩，随意一些便是。”崔敦，瞥向崔渊，随吩咐“竟，去舞一曲胡旋来助兴！”

一曲胡旋舞结束，崔渊在原地立了片刻，缓了缓昏目眩之状，这才走回案边。他已经饿得狠了，也不拘案上究竟有些什么，便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吃了个净。旁边的仆从不动声地又给他上了些吃，他端起酒饮了一杯，接着慢条斯理地吃起了驼峰炙、光明虾炙等现烤的。

“比起四郎，你们三个可差得远了！好好地向他学一学！咱们家的儿郎，不光是文武众，可是什么都不能输的！”一舞毕后，真定长公主如此评，还笑看了看旁边的崔敛、崔敦，意有所指“你们祖父、阿爷、叔父们，得可都不差。阿兄还曾赞过你们祖父舞的姿态优得很呢！逢宴饮

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仆从抬上一面羯鼓，崔滔抡起鼓槌便敲了起来。先时鼓缓慢，但随后越来越急，竟仿佛夏日午后的疾风暴雨一般。崔渊在空地上的旋舞也愈来愈快，与鼓丝毫不差。立着飞旋、半蹲着飞旋、蹲下来飞旋，姿变幻的时候，只留下一残影。胡旋舞看的便是旋的速度与持续的时间，他从到尾就不曾停下过，反而越旋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