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奉命护送一批军械来的！”王洵笑着摸自己的后脑勺。难得在距离京师数千里外的地方遇到一个熟人，他心中的兴本无法掩饰。

“真的不算远。”老岳抱住脑袋，满脸委屈“关键是从蒲昌海开始，有一条大河直通疏勒。下虽然河面已经开始结冰，但用石敲几下，肯定能从冰窟窿里舀淡来。”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众人的神立刻大振。沙漠中赶路，最怕的不是缺乏，而是找不到足够的淡。有一条大河相伴始终，便意味着永远不再有缺之忧。如果条件允许，还能架上篝火，烧壶茶，涤一下已经装满了沙土的胃。

难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遇到一个故旧，适心里也非常愉悦，上上下下打量了王洵一，笑着奚落：“莫非陈玄礼麾下再也找不到可用之人了么？非要派你一个从没过远门的小娃娃来！算了，老不到他，你既然到了我的地上，便关跟我喝杯酒吧！”

“也许有吧，我也是听说！”向导老岳没料到方腾如此较真儿，犹豫了一下，喃喃回应。“但我们这边有句话，说是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军爷，您说这话对不对？”

“我，你小可真是够糊涂的。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一戎装打扮的适笑着抱拳，声音中透着一冲天豪情。

很快，整个队伍就活跃了起来。有人开始设想横亘沙漠的大河究竟是什么模样；有人开始憧憬每天晚上都能用泡脚；更有甚者，脆开始探讨在正午时分的光下，着篝火能不能洗个澡。至于先前几天的草木皆兵，转就被大伙抛在的九霄云外。

唯独方腾还忧心忡忡，趁人不注意，拉过向导老岳，继续追问“蒲昌海，你上次不是说那里有鬼么？到底有没有？”

“我呸！”众飞龙禁卫一起涌上前，冲着老岳大啐特啐。“一千五百里还不算远，脆你把咱们都领到天竺国去得了！”

“当然了。关，老现在就于此地坐镇。你小没听人说过么？西关无故人，说得就是这儿！”

个来月！”

正惶急间，又听王洵在队伍前方大声命令“警报解除，警报解除！是自己人！小方，带几个弟兄跟我一上前迎接。老周，老郑，把队伍重新组织起来！”

此刻，唯一可以依仗的便是手里的弩弓了。前来护送大伙的河西军人数不比飞龙禁卫少，远的来客又敌我未辩。如果双方勾结起来，准备杀人灭。大伙在临死之前，总得拉上一两个凶手垫背。

“自己人？”伙长老郑惊诧地睁大睛。只见远的烟尘中冲几个全副武装的将士，当中一人，披一件猩红锦袍，冲着王洵哈哈大笑。

“整队，整队，把车围方城，民壮到里边躲避，飞龙禁卫把伏波弩上弦！安西军的弟兄，暂且退向两翼！”没等方腾来得及害怕，王洵那略带稚的声音，已经从队伍前传向了队尾。

“关？”诗人适和兵痞适之间的差别太悬殊，王洵一时难以适应。楞了楞，犹豫着反问。

正笑闹间，前方的队伍突然一滞。凄厉的铜哨瞬间传遍的所有人的耳朵。闻听警报声，方腾迅速抬，只见一暗黄的烟尘从西向东，径直朝大伙扑将过来。

“，书记啊！”王洵楞了楞，顺答。旋即想起来，这是大伙对适的习惯称谓。而此称呼的来由，便是因为适曾经过哥舒翰麾下的掌书记一职。

“，书记，你怎么会在这里？”促着坐骑快速迎上，王洵远远地冲着披锦袍的武将抱拳施礼。

“诺！”老周、老郑等人齐声答应。一边组织民壮将货车从驮的背上卸下来，搭建临时城墙，一边骑兵专用的伏波弩。有意无意间，十几把弩弓齐齐地指向了前来护送大伙的河西军将士背后。

“呸，你这该死的老家伙！”方腾气急败坏，挥舞着鞭作势。向导老岳立刻将缩成了一个团，大声叫嚷：“军爷，你不是不怕么？不是不怕么？救命啊，军爷杀人了！”

“既然是河西军的掌书记，自然不能老赖在京师里逍遥了！”适，大笑着回应。“只是你小，怎么不好好在飞龙禁军里边混，非要跑到西域这边来跟我一样吃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