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重新将玉蟾丹包裹好，认真地望向少年：“你别担心。虽然舍不得弟弟，可这事于你弟弟来说，也算是好机缘。”

这……这话是从何说起？少年瞪大睛望着他，中汩汩血泪。模糊的视野中，那张仙灵般的面庞渐渐被血侵染。

可先帝分明还说，有幸以自炼这丹药分明是上天神仙恩赐的机会，为何这少年却一脸愤慨悲痛？

他自囚牢中一路奔逃，来到这里，却已经全然走不动路。这期间唯一遇见的，便是前之人。一片骇人血红中，那白衣少年是天地间唯一一皎洁，像是嬷嬷供奉在案的那樽玉观音，宁静秀、不染纤尘。

少年面容犹带稚，却糊了目惊心的血。他竭力大睁双，被刀刃刺伤的球只能勉辨认模糊颜。

大抵是对的，朔月慢慢回忆着。

少年清醒了片刻，嘲讽地笑起来。

朔月一层层拆开手绢，目赫然是一枚黑金的丹药，不过指甲盖大小，虽然周遭血腥烈，也挡不住丹药那厚奇诡的芳香。玉蟾丹。

那东西躺在他脚下，声音嘶哑低沉地传来：“你……你是神吗？”

观音……神灵终于不忿恶鬼作为，亲下凡了吗？

朔月轻轻伸手，碰了碰那双睛——那双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伤过，已经溃烂的不像样，红白的血浆断断续续从眶中。

朔月迟疑地重复：“你……弟弟？”

谢从清和那些方士们都说，炼这丹药得用新鲜的心脏，最好是刚满十岁的男孩，与佛同日生，这样来，才能令人百病不侵、长生不死。

只一，他几乎便确认了这丹药的名字。

过去多年，这芳香常在照月堂内缭绕，引得天驻足笑，满意而归。

少年最后的发音已经很难听清。他挣扎着从怀中掏一张层层折叠的手绢：“他们拐了慈幼局的孤儿，骗走了我弟弟，炼这长生不死的药……神仙，您救救我们吧……”

。朔月回望望已经快要扑灭的火势，向前走去——他只是去逛逛，一会儿就回来。

不多时，潺潺溪声响起。朔月正要碰一碰这野生的，脚却绊到了什么东西。

朔月愣了一下，伸手向下探去，可还未碰到什么，手腕忽然被大力抓住：“救救我……”

不是……不是神明。

大约……是舍不得弟弟吧，血缘亲情，也是人之常情。

仿佛溺之人抓到了河面上最后一浮木，少年死死攥着朔月的手，力之大几乎要把他的骨骼碾碎：“他们杀了我弟弟，他们用我弟弟的心脏炼丹……你救救我……”